羅西海在幾個心腹拼死保護下,搶到一艘小船,拼命划向外海,藉著熟悉地形和晨霧,竟僥倖脫出包圍,不知所蹤。孫德海則被當場擒獲,面如死灰。
同一時間,明州城內,西海幫總舵、各處貨棧、秘密倉庫,同時遭到官兵查抄。
李鎮撫親自帶隊,人贓並獲,起出大量尚未運走的生鐵、硫磺、硝石,以及賬冊、書信等物。
西海幫主要頭目,除了羅西海和少數幾人趁亂逃脫,大部落網。
與西海幫勾結的溫州隆昌號,亦被當地官府同步查封,東主被捕。
明州港一夜變天。
往日橫行霸道的西海幫徒眾,如鳥獸散。碼頭上,西海幫的船隻被官府扣押,旗號被扯下。
百姓商賈起初驚恐,待得知西海幫是因走私軍械、勾結倭寇被查,頓時拍手稱快。
平安貨棧內,劉平安站在閣樓上,遙望碼頭方向官兵忙碌的身影,面色平靜。
陳三、王礁、葛老頭等人站在身後,既感快意,又有些後怕。
“韓總兵雷厲風行,西海幫算是完了。”陳三低聲道。
“羅西海跑了,是個隱患。”王礁恨恨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西海幫基業己毀,他孤身一人,掀不起大浪。通緝海捕文書一下,他敢露頭就是死。”劉平安道,“倒是孫德海落網,松江衛那邊,怕要地震。”
“韓總兵這次,是動了真怒。松江衛指揮使,怕也要吃掛落。”葛老頭道。
劉平安點頭。韓世忠此舉,既是肅奸,也是立威。
經此一案,沿海走私、勾結倭寇的風氣,當能收斂一陣。
對平安商號而言,最大的競爭對手轟然倒塌,空出的市場、航線,正是擴張的良機。
“陳三哥,咱們在西海幫的舊人中,可有能聯絡上的?特別是那些不得志、被迫同流合汙的?”劉平安忽然問。
陳三一愣:“平安是想……”
“西海幫倒了,但其人脈、渠道、對某些航線的熟悉,並非全無價值。若能收編一些可信的、有真本事的,對我們有好處。此事要悄悄進行,仔細甄別,寧缺毋濫。”
“是,老夫明白。”陳三領會。
“王礁,西海幫被扣的船隻中,有幾艘不錯的,韓總兵或許會拍賣充公。
你去打聽清楚,若有機會,咱們可以買下一兩艘,補充船隊。
還有,西海幫原有的幾條北方、南洋航線,咱們要儘快接上手,不能讓別人佔了先。你與各船老大商議,拿出個章程。”
“好!我這就去辦!”王礁摩拳擦掌。
“葛伯,碼頭那邊,西海幫倒了,空出不少好泊位。你去與市舶司、碼頭管事的疏通,該打點的打點,拿下一兩處位置佳的。往後咱們船多,停靠裝卸也便利。”
葛老頭笑著應下。
眾人領命而去,各忙各的。劉平安獨自憑欄。海風帶來勝利的氣息,也帶來更深沉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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