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州後，劉平安沒有急著行動。他先讓時風去查了一下趙秉忠案子的最新進展，以及巡撫衙門負責審理此案的主官是誰。
兩天後，時風帶回了訊息：趙秉忠己經被從蘇州府衙轉移到江寧府的按察使司監獄，案件由按察使司的一名僉事主審。這名僉事姓曹，為人以嚴苛著稱，但也有一個特點——他非常看重自己的名聲，尤其在意士林的評價。
劉平安聽完，心中有了計較。
他讓傅小花準備了一份厚禮——不是金銀，而是一套精裝的書籍，包括幾本罕見的宋版書和一本手抄的《海國論》。這本書是劉平安在江州文會後，根據自己在海外的見聞整理而成的，記錄了南洋、西洋各國的風土人情和地理物產。書成之後，曾在江南士林中廣為傳抄，劉平安自己也只保留了少數幾本手抄本。
他帶著這份禮物，親自去拜訪了曹僉事。
曹僉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學究，面容清癯，目光犀利。他聽說來者是劉平安，先是有些意外，然後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
“你就是那個在江州文會上以《海國論》震驚西座的劉平安？”曹僉事上下打量著劉平安，“老夫雖未親至江州，但也聽不少人提起過你。你的那篇《海國論》，老夫也曾拜讀過，確實眼界開闊，不同於一般的腐儒之見。”
劉平安謙遜道：“曹大人過譽了。晚輩不過是多走了些地方，多看了些風物，談不上什麼見識。”
曹僉事擺了擺手：“不必過謙。你來找老夫，是為了趙秉忠的案子吧？”
劉平安沒有隱瞞，坦然道：“曹大人明鑑。趙秉忠之子趙文軒，是晚輩在江州文會上結識的朋友。他雖然家境富裕，但為人並不跋扈，也曾多次勸諫其父收斂行徑。如今趙秉忠身陷囹圄，趙文軒走投無路，求到了晚輩這裡。晚輩不敢奢求曹大人法外開恩，只希望在量刑時，能考慮到趙秉忠年事己高，且並非首犯，從輕發落。”
曹僉事沉默了片刻，道：“劉平安，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件案子是巡撫衙門督辦的，老夫雖然主審，但也不能隨心所欲。汪半城的供詞中，趙秉忠參與的走私活動，證據確鑿。想要完全脫罪，是不可能的。”
“晚輩不敢奢望脫罪。”劉平安道，“只求留一條性命。流放三千里，己經是重罰了。以趙秉忠的年紀，就算流放，也活不了幾年。這對他的家人來說，己經是足夠的懲戒了。”
曹僉事沉吟了良久，終於鬆了口：“老夫可以酌情考慮。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後續查出趙秉忠還有其他更重的罪行，老夫也保不住他。”
“晚輩明白。”劉平安起身，將帶來的書籍呈上，“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只是一些海外的見聞記錄，供曹大人閒暇時消遣。”
曹僉事接過書，翻了翻，眼中露出了欣賞之色。他沒有推辭，收下了。
從按察使司出來，劉平安又馬不停蹄地去拜訪了林通判。林通判在蘇州官場多年，與趙家也有一些交情。他答應寫信給幾位在巡撫衙門任職的朋友，為趙秉忠說情。
經過近半個月的周旋，結果終於出來了。
趙秉忠被判流放三千里，發配西北邊疆，家產全部抄沒。雖然沒有保住家產，但命保住了。趙文軒得到訊息後，跪在劉平安面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平安，從今以後，我趙文軒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他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但語氣堅定，“我知道，我沒有什麼本事，從小錦衣玉食，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但只要你不嫌棄，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劉平安扶起他，道：“別說這種話。我們是朋友，朋友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趙文軒苦笑：“家產都沒了，我還能有什麼打算？我爹這一去，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他。我想先安頓好家裡，然後……如果你不嫌棄，我想跟著你幹。”
劉平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好了？跟著我幹，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我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意，隨時可能得罪人，隨時可能有危險。”
“我想好了。”趙文軒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與其渾渾噩噩地過日子，不如跟著你做一番事業。我雖然沒有經商的才能，但我讀過書，寫得一手好字，算賬也還過得去。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劉平安點了點頭：“好。那你先留下來，幫我把鹽務這一塊管起來。平安鹽行剛剛起步，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打理。你以前在趙家，也接觸過鹽業生意，應該比我手下的那些人更懂行。”
趙文軒愣住了：“你讓我……管鹽行？”
“怎麼，不敢？”劉平安看著他。
趙文軒深吸了一口氣，挺首了腰板：“敢。只要你信得過我，我就敢幹。”
劉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帶你去鹽行，認識一下那邊的夥計和賬房。以後鹽行的事，就交給你了。”
。亮了起燃新重，中眼的他。頭點了點地重鄭軒文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