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賢王的人來了三個。領頭的是個西十多歲的草原漢子，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穿著一件鑲著金邊的皮袍，腰間掛著一把彎刀。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人手裡捧著一張羊皮卷，一人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王礁在客棧的大堂接待了他們。胡不歸充當翻譯，郭老三坐在一旁，眯著眼睛打量著來人。
領頭的那人自我介紹，說他叫巴特爾，是左賢王帳下的一個小頭領，專門負責為王庭採購物資。他說，左賢王聽說有一支從江南來的大商隊到了雲中，帶的貨很全，所以特地派他來洽談一筆大買賣。
王礁問：“多大的買賣？”
巴特爾伸出三根手指：“三千斤茶葉，五百匹絲綢，兩百口鐵鍋，一百把砍刀。”
王礁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這批貨的總價值，大約相當於他們帶來的貨物的三分之一。如果做成這筆交易，光是這一單，就能收回這次行程的大部分成本。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說：“貨我們有，但價格怎麼算？”
巴特爾笑了笑，從身後的年輕人手中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解開袋口。裡面露出幾十塊晶瑩剔透的東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上等的和田玉料。”巴特爾道，“一塊就能在你們燕國賣到上百兩銀子。這裡有五十塊，換你們那批貨，綽綽有餘。”
王礁拿起一塊玉料，掂了掂分量，又對著燈光看了看成色。他雖然不懂玉石，但也能看出這批玉料的品質確實不錯。他轉頭看向胡不歸，胡不歸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這確實是好東西。
但王礁沒有立刻答應。他放下玉料，對巴特爾道：“玉料是好東西，但我們商隊這次來，主要想換的是馬匹、皮草和藥材。玉料雖然值錢，但不好出手。你能不能換一批實物？”
巴特爾想了想，道：“馬匹我們有，但都在部落裡，不在雲中。如果你想要馬，可以跟我們回王庭去挑。至於皮草和藥材，雲中的集市上就有，我可以幫你聯絡賣家。”
王礁沉默了片刻，然後道：“這樣吧，玉料我們先收下，算是定金。你幫我們聯絡皮草和藥材的賣家，我們先把這筆交易做完。至於馬匹的事，等我安頓好這邊的生意，再跟你去王庭看看。”
巴特爾爽快地答應了。雙方當場簽訂了契約，約定三天後交貨。
巴特爾走後，王礁把玉料收好，對胡不歸道：“胡先生，你覺得這個巴特爾可信嗎？”
胡不歸想了想，道：“左賢王的人，應該不會耍花樣。草原人雖然粗獷，但很看重信譽。尤其是在邊市上，如果壞了名聲，以後就沒法做生意了。不過，他邀請我們去王庭這件事，倒是要慎重考慮。”
王礁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王庭是左賢王的老巢，去了那裡，就等於把命交到了別人手上。咱們人生地不熟，萬一出了事，連跑都沒地方跑。”
郭老三插話道：“王隊長，我在草原上跑了這麼多年，去過幾次王庭。說實話，沒那麼可怕。左賢王雖然兇狠，但對商人還是比較友好的。畢竟，他還指望著商人給他送茶葉和鐵器呢。不過，去王庭之前，最好先跟巴特爾談好條件，確定交易的規模和方式，免得去了之後被牽著鼻子走。”
王礁想了想，覺得郭老三說得有道理。他決定先把眼前的交易做好，然後再考慮去王庭的事。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商隊都在忙碌中度過。王礁帶著護衛隊，將巴特爾訂購的貨物從倉庫中清點出來，重新打包，貼上封條。胡不歸則帶著幾個夥計，在集市上跟皮草和藥材的賣家談判，討價還價。
三天後，交易順利完成。
巴特爾派人拉走了三千斤茶葉、五百匹絲綢、兩百口鐵鍋和一百把砍刀，留下了五十塊和田玉料和一張契約。契約上寫明，左賢王還欠商隊一百匹良馬，待商隊抵達王庭後，憑契約領取。
與此同時，胡不歸也用茶葉和布匹，從集市上的草原商人手中換來了大量的皮草和藥材。皮草包括狐皮、貂皮、羊皮，總共一千多斤。藥材包括甘草、黃芪、枸杞等草原特產，裝了滿滿三輛大車。
王礁讓人把所有貨物清點了一遍，列了一份詳細的清單。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批皮草和藥材如果運回江南，至少能賣到三萬兩銀子。加上那五十塊玉料，以及左賢王欠的一百匹良馬，這次交易的總利潤，至少是本錢的三倍。
“東家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王礁對胡不歸道。
胡不歸笑了笑：“這才剛開始呢。如果能把王庭那筆馬匹的交易也做成，利潤還能翻一番。”
王礁點了點頭，但心中還是有些猶豫。去王庭的事，他一首拿不定主意。去吧，風險太大。不去吧，那一百匹良馬就泡湯了。他想了想，決定先給劉平安寫一封信，把情況說明，請東家定奪。
然而，還沒等他把信送出去，巴特爾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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