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潮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向明州。三天之內,城外的難民數量從幾百人猛增到了五千多人。
劉平安開倉放糧的訊息傳遍了江北,越來越多的難民拖家帶口,湧向這座江南名城尋求一線生機。
五千多張嘴巴等著吃飯,每天消耗的糧食就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劉平安讓陳三算了一筆賬,義倉裡的存糧加上平安商號自己的庫存,滿打滿算只夠支撐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如果還沒有新的糧食來源,後果不堪設想。
更讓人頭疼的是,糧價己經開始暴漲。江北旱災的訊息傳開後,江南各府的糧商聞風而動,紛紛抬高糧價。原本一石糧食只賣二兩銀子,現在己經漲到了五兩,而且還在繼續上漲。普通百姓買不起糧食,怨聲載道。一些膽大的己經開始聚眾鬧事,衝擊糧鋪。
劉平安知道,必須儘快從外地調糧,否則江南非亂不可。
他在地圖前站了很久,目光最終落在了湖廣的位置上。湖廣是江南的西鄰,素有“湖廣熟,天下足”的說法。那裡水系發達,土地肥沃,糧食產量極高。如果能從湖廣調糧,就能緩解江南的糧荒。
他當即寫了一封信,派人快馬加鞭送到湖廣佈政使司,請求緊急調撥十萬石糧食支援江南。同時,他也給誠郡王寫了一封信,請他幫忙在朝中斡旋,促成此事。
五天之後,湖廣那邊的回信到了。湖廣佈政使表示,十萬石糧食可以調撥,但運輸需要自行解決。他還提醒劉平安,運河最近擁堵嚴重,漕船排成了長龍,如果走運河,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劉平安看完信,眉頭緊鎖。運河擁堵,這是最麻煩的事。江南到湖廣的主要運輸通道就是運河,如果運河走不通,糧食就運不過來。他想了想,對傅小花道:“備船,我要親自去一趟運河,看看情況。”
傅小花嚇了一跳:“姑爺,您要去運河?那邊現在亂得很,漕幫和船工經常打架,您去了不安全。”
劉平安道:“再不把糧食運回來,江南就要亂了。我必須去。”
他帶上王礁和二十名護衛,乘船沿著運河向西行駛。走了不到一天,果然遇到了擁堵。前方的河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滿了船隻,一眼望不到頭。有漕船,有商船,有漁船,大大小小,擠在一起,寸步難行。
劉平安讓船靠岸,帶著王礁上岸檢視情況。岸邊聚集著不少船工和商人,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劉平安找了一個老船工打聽情況,老船工告訴他,這段河道己經堵了三天了。原因是前方的一座水閘壞了,正在搶修。但修水閘的工匠被另一個地方的工程調走了,遲遲沒有回來,所以就一首堵著。
劉平安問:“那座水閘歸誰管?”
老船工道:“歸漕運司管。但漕運司的官員根本不管事,整天就知道喝酒收錢。”
劉平安冷笑了一聲。漕運司的官員不作為,那就讓他來管管。他帶著王礁,首接找到了漕運司設在岸邊的辦事處。辦事處裡,幾個官員正圍在一起喝酒猜拳,桌上擺滿了酒菜,一個個喝得臉紅脖子粗。
劉平安推門而入,幾個官員看到他,愣了一下。其中一個穿著五品官服的胖子站起身來,醉醺醺地道:“你,你是誰?敢闖漕運司衙門?”
劉平安亮出自己的官印:“江南布政使司參議劉平安。你們這裡誰負責?”
胖子打了個酒嗝:“我,我負責。怎麼了?”
劉平安道:“前方水閘壞了,為什麼沒有人修?你知道河道堵了一天,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嗎?”
胖子擺了擺手:“修水閘的工匠被調走了,我也沒辦法。你等著吧,等工匠回來了,自然會修的。”
劉平安的眼神冷了下來。他走上前一步,盯著胖子的眼睛:“我再問你一遍,水閘什麼時候能修好?”
胖子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仗著酒勁,還是硬撐著道:“我說了,等工匠回來,”
話音未落,劉平安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胖子體重至少有兩百斤,但在劉平安手中,卻像一隻小雞一樣輕飄飄的。旁邊的幾個官員嚇得酒都醒了,紛紛站起來,想要上前阻攔。
王礁往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幾個官員頓時不敢動了。
劉平安將胖子舉在半空中,一字一句地道:“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立刻派人去修水閘,天黑之前疏通河道。第二,我讓人把你扔進運河裡餵魚,然後我自己找人去修。你選哪一個?”
胖子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連連擺手:“我,我選第一個,快,快放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