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鬆開了手,胖子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招呼手下去找工匠修水閘。
不到兩個時辰,水閘就修好了。堵塞的河道開始緩緩疏通,船隻陸續透過。劉平安站在岸邊,看著船隊重新開始航行,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正準備上船返回明州,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這位大人,好身手啊。”
劉平安回過頭,看到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人正站在不遠處,笑眯眯地看著他。那人西十歲左右,面容清癯,留著一縷山羊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
劉平安問道:“閣下是?”
中年人拱了拱手:“在下姓徐,名文長,湖廣佈政使司的幕僚。奉我家大人之命,前來接應劉參議的糧船。”
劉平安心中一動。湖廣佈政使司的幕僚?他之前寫信請求調糧,湖廣佈政使雖然答應了,但並沒有說會派人來接應。這個徐文長的出現,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他回了一禮:“原來是徐先生。有勞了。”
徐文長笑了笑,道:“劉參議不必客氣。我家大人說了,劉參議是江南的棟樑,湖廣理應鼎力相助。十萬石糧食己經裝船,就在前方十里處的碼頭等著。劉參議隨時可以派人去接收。”
劉平安心中一喜。十萬石糧食到手,江南的糧荒至少可以緩解一大半。他拱手道:“多謝徐先生,多謝你家大人。這份恩情,平安記下了。”
徐文長擺了擺手:“劉參議言重了。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徐文長便告辭了。劉平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徐文長出現得太及時了,而且態度過於熱情。湖廣佈政使跟他素不相識,為什麼會這麼爽快地調糧給他?而且還派幕僚親自來接應?
他想了想,對王礁道:“派人去查一下這個徐文長的底細。還有,糧船到了之後,仔細檢查每一袋糧食,看看有沒有問題。”
王礁點了點頭:“東家放心,我親自去盯著。”
三天後,十萬石糧食安全抵達明州。王礁帶人仔細檢查了每一袋糧食,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收入倉庫。劉平安看著倉庫裡堆得滿滿的糧袋,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這十萬石糧食,他就可以穩住江南的糧價,安撫災民,渡過眼前的難關。他讓陳三立刻組織人手,將糧食分發到各府的義倉,平價出售給百姓。同時,他也加大了打擊囤積居奇的力度,凡是哄抬糧價的商人,一律嚴懲不貸。
糧價很快穩住了,從最高時的五兩一石,降到了三兩一石。雖然還是比災前貴,但至少百姓能買得起了。難民們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劉平安在城外搭建了一個臨時營地,提供食宿和醫療服務,防止疫情爆發。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劉平安心中的疑慮,卻越來越重。
那個徐文長,到底是什麼人?湖廣佈政使為什麼要幫他?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他讓時風去查徐文長的底細。幾天後,時風帶回了訊息,徐文長確實是湖廣佈政使的幕僚,但他還有一個身份,他是皇三子的人。
劉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縮。皇三子的人,出現在湖廣,幫他調糧?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是皇三子想透過這種方式向他示好,還是另有圖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月光灑在院子裡,一片寧靜。但他的心中,卻波濤洶湧。皇三子的人插手了江南的糧政,這絕不是什麼好事。他必須弄清楚,皇三子到底想幹什麼。
他轉過身,對時風道:“繼續查。我要知道皇三子在湖廣的所有動作。還有,派人盯緊那批糧食,防止有人動手腳。”
時風點了點頭:“明白。”
時風走後,劉平安獨自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彈。他知道,這場糧荒,只是更大風暴的前奏。而那個徐文長的出現,則預示著這場風暴,即將來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傅小花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封信:“姑爺,京城來的急信。誠郡王親筆。”
劉平安接過信,拆開封口,抽出信紙。誠郡王在信中寫道:“劉參議,皇三子己於昨日逃離京城,前往封地。楊黨餘孽紛紛響應,己在湖廣一帶集結兵力,意圖造反。你調糧的那批糧食,很可能己被皇三子的人動了手腳。務必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