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郡王的密信讓劉平安驚出一身冷汗。皇三子的人動了那批糧食,這意味著十萬石糧食可能己經被下了毒或者做了其他手腳。
他立刻讓王礁封鎖了糧倉,任何人不得靠近,同時連夜從明州城請了三位經驗豐富的老藥師,對糧食進行抽樣檢驗。
檢驗結果讓人鬆了一口氣,糧食沒有問題。每一袋都是上等的稻穀,顆粒飽滿,色澤金黃,沒有任何異味。劉平安還是不放心,讓三位藥師分別用不同的方法檢測了三遍,結果都是一樣。
糧食是乾淨的。
但誠郡王的訊息不會有錯。皇三子的人既然動了這批糧食,就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劉平安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皇三子的人不是要在糧食裡下毒,而是要讓他以為糧食有毒,從而不敢使用這批糧食。這樣一來,江南的糧荒就無法緩解,百姓就會對朝廷不滿,而皇三子就可以趁機收買人心。
好毒的計策。
劉平安冷笑了一聲。既然皇三子想玩心理戰,那他就奉陪到底。他讓陳三立刻組織人手,將這批糧食運往各府的義倉,平價出售。同時,他讓人放出訊息,說這批糧食是湖廣佈政使支援江南的,品質上乘,價格公道。
訊息一齣,百姓們紛紛湧向義倉搶購糧食。糧價很快穩住了,從最高時的五兩一石降到了二兩五錢一石。雖然還是比災前貴了一些,但至少百姓能買得起了。難民們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劉平安在城外搭建的臨時營地己經容納了近萬人,每日提供兩頓粥食,雖然簡陋,但至少餓不死人了。
然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運河的擁堵雖然暫時緩解了,但運輸效率依然低下。湖廣的糧食雖然到了,但後續還需要源源不斷地從外地調糧,才能撐到秋收。而運河上的漕船大多被各府的官員和商人佔用,真正用來運糧的船隻少之又少。
劉平安正在為此事發愁,一個人找上門來了。
這天傍晚,劉平安剛從義倉巡視回來,門房老劉頭就來通報,說有一個自稱“白七”的人求見。劉平安聽到“白七”這個名字,愣了一下。白七是漕幫的幫主,掌控著江南運河上的所有漕船和船工,是江南水運道上說一不二的人物。他跟白七素不相識,白七為什麼要來見他?
他帶著疑惑,在花廳接見了白七。
白七是個五十多歲的精壯漢子,皮膚黝黑,滿臉風霜,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穿著一件短打,腰間別著一根旱菸袋,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船工,但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江湖人的豪爽和霸氣。
兩人落座後,白七開門見山地道:“劉參議,我白七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我今天來,是想幫你。”
劉平安問道:“白幫主為何要幫我?”
白七道:“因為我看不慣那些糧商囤積居奇,發國難財。我白七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什麼叫良心。江北的百姓遭了災,逃到江南來求一條活路,那些糧商不但不幫忙,還抬高糧價,恨不得榨乾百姓的最後一滴血。這種人,我白七看不起。”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漕幫有上千條船,幾萬名船工。只要劉參議一句話,我白七可以調動所有的船隻,日夜不停地幫你運糧。不收一文錢。”
劉平安心中一震。漕幫全力相助,這意味著他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從外地調來大量的糧食。他站起身,鄭重地向白七拱手道:“白幫主大義,平安感激不盡。我替江南的百姓,謝謝白幫主。”
白七擺了擺手:“別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你在城門口放糧救濟難民的事,我都聽說了。你是個好官,我白七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兩人當場商定了運糧的計劃。白七調集了五百艘漕船,分成三批,日夜不停地往返於湖廣和江南之間,將糧食源源不斷地運往明州。劉平安則負責在明州碼頭接貨,然後將糧食分發到各府的義倉。
在白七的幫助下,運輸效率大大提高。原本需要一個月才能運完的糧食,現在只用了半個月就全部到位了。十萬石糧食,加上後續從其他地方調來的糧食,總共達到了十五萬石。這些糧食被平價出售,穩住了糧價,安定了民心。
江南的糧荒,終於得到了緩解。
劉平安的名聲,也因此達到了頂峰。百姓們紛紛稱頌他是“活菩薩”“青天大老爺”,甚至有人給他立了長生牌位,日日焚香禱告。那些原本對他持觀望態度的官員,也開始主動向他示好,希望能夠結交這位聖眷正隆的參議大人。
但劉平安自己,並沒有被這些讚譽衝昏頭腦。他知道,糧荒雖然暫時緩解了,但根本問題並沒有解決。江北的旱災還在持續,秋收無望,明年春天還會有一場更大的饑荒。他必須趁現在,儲備更多的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他讓陳三繼續從外地調糧,同時鼓勵江南本地的農民種植耐旱的作物,減少損失。他還讓趙文軒從遼東調運了一批糧食,作為補充。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這天晚上,劉平安在書房裡整理賬目,傅小花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銀耳羹:“姑爺,您這幾天太累了,喝碗銀耳羹補補身子吧。”
劉平安接過碗,喝了幾口,問道:“白幫主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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