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有些刺眼。
張夢雪跟在劉平安身邊，感覺像做夢一樣。短短一個時辰，他們不僅見到了陳三，還真的借到了西百兩銀子！那兩張銀票捏在手裡，輕飄飄的，卻又沉甸甸的。
“平安…”她低聲喚道，聲音還有些發顫，“我們…真的借到了？”
劉平安將銀票仔細收進懷中，微笑道：“第一步，成了。但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周家，該還債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不遠處巷口，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正盯著醉仙樓門口，見劉平安二人出來，臉色一變，匆匆轉身離去。那是周家派來的眼線。
劉平安瞥了那方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攬住張夢雪的肩：“走，回家。該清理門戶了。”
兩人身影匯入街道人流，向著張家方向走去。
而在醉仙樓三樓的雅間裡，陳三站在窗前，目送他們遠去。他手中端著那杯“燒春”，輕輕搖晃，酒香縈繞。
賬房先生站在身後，低聲道：“掌櫃的，西百兩可不是小數目。那劉平安若三日後不來，或是配方有假…”
“他不會不來。”陳三抿了一口酒，閉上眼睛回味，“此人絕非池中之物。你看他今日應對，不卑不亢，步步為營，最後那招以退為進，連我都差點著了道。周家…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他睜開眼，目光深邃：“吩咐下去，這三日仔細盯著周家動靜。另外，那‘燒春’和‘初雪’，找可靠的人悄悄試做。記住，要絕對保密。”
“是。”
陳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他卻笑得開懷。
江州城這潭水，要起波瀾了。
張家小院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王氏在堂屋裡來回踱步，不時望向門口，手裡的帕子絞成了麻花。張夢雨趴在門縫邊往外瞧，小臉上滿是緊張。福伯坐在門檻上，那根短棍橫在膝頭，眼睛死死盯著院門。
張貴父子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張茂才尤其坐立不安，眼神飄忽，時不時擦擦額頭的汗。
“這都什麼時辰了…”張貴嘟囔道，“平安他們該不會…跑了吧？我就說，醉仙樓哪是那麼好進的，陳三是什麼人物，能隨便借二百兩銀子給個陌生人？”
王氏猛地轉身，瞪著他：“你閉嘴！平安說了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姐，不是我說你。”張貴撇撇嘴，“那劉平安是什麼底細，咱們誰也不知道。他說是北邊逃難來的，可你看他那身手、那談吐，像個普通難民嗎？別是犯了什麼事逃到咱們這兒，現在見周家逼得緊，乾脆扔下你們跑了…”
“你胡說什麼！”王氏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平安與張夢雪並肩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王氏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平安，夢雪，你們…怎麼樣？”
劉平安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那張銀票，輕輕放在堂屋的方桌上。
薄薄的紙張，在陽光下泛著特有的光澤，寶通號的印章清晰可見，面額“貳佰兩”三個大字，刺得人眼睛發疼。
堂屋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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