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城隍廟前街。
“賣書嘞！新出的話本！
《紅樓春夢》，三十文一冊！比那《紅樓夢》便宜一半！”
一個瘦猴似的漢子蹲在路邊，面前鋪塊藍布，上面摞著幾十本冊子。
封面粗劣，用墨汁歪歪扭扭寫著“紅樓春夢”西個字，翻開一看，紙張薄脆透墨，字跡模糊不清，可內容分明是《紅樓夢》第一冊的前十回，只是改了些人名地名，文句也刪減得支離破碎。
“這什麼玩意兒？”一個書生拿起翻了兩頁，皺眉，
“賈寶玉變賈富貴，林黛玉變林小紅，文理不通，錯字連篇！”
“便宜啊！”瘦猴賠笑，
“正版《紅樓夢》一百文一冊，這才三十文！看故事嘛，差不多就行！”
書生搖頭走了，可也有囊中羞澀的，猶豫著摸出銅錢。
不過半日，幾十冊“盜版”賣得精光。
訊息傳到明理書局時，鄭志遠氣得手抖：“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如此糟蹋文章！”
陳三也急：“世侄，這才五天，盜版就出來了。
聽說城西聚文齋、文華書坊都在印，一本只賣三十文，還分拆成上下冊，上冊十五文。咱們的普通紙本都賣不動了！”
劉平安正在看這幾日的賬冊。普通紙本銷量從每日百冊跌到不足二十冊，細棉布封面、錦緞封面的倒影響不大。買那些的人，不會貪便宜買盜版。
“盜版從哪流出來的？”他問。
“聚文齋。”時風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本盜版書，
“我讓‘影’組的兄弟蹲了三天。聚文齋僱了十幾個落魄書生，在城隍廟後巷租了個院子，照著正版連夜抄。
抄完就刻版印刷，用最劣的紙墨。三天印了五百冊，己散到西城門外的書攤。”
“文華書坊呢？”
“文華書坊講究些，印得也像樣，賣五十文。但他們的書是從聚文齋進的貨，轉手加價。”
時風頓了頓，“聚文齋的東家，前日夜裡去了錢府，呆了半個時辰。”
劉平安合上賬冊：“盜版，禁不絕的。但得讓他們知道疼。”
他提筆寫了份呈文，遞給鄭志遠：
“鄭先生，你跑一趟府衙，遞這份‘文牌’申請。
按大周《出版例》，凡新著書冊，可向學政司申領‘文牌’，載明著者、書坊、版次。
有文牌者，他人不得翻刻。違者，罰沒書版，杖責罰銀。”
鄭志遠眼睛一亮：“公子竟知此法！只是文牌難批，需層層上報，沒三個月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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