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印得精，賣得貴，但買的人圖的是正宗。各走各路。”
他頓了頓：“不過，也不能讓他們太舒坦。
你去查查聚文齋的底，看有沒有偷稅漏稅、私刻官印的把柄。有的話，記下來，有用。”
“明白。”
時風躬身退去，轉眼又變回那個佝僂的老農。
劉平安回到書局，門口己換了景象。
錦緞封面、細棉布封面的書全數售罄，普通紙本也只剩幾十冊。
沒買到的人不肯走，圍著陳三問何時加印。
“三日！三日後加印！”陳三嗓子都喊啞了。
二樓臨街的茶座，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圍坐一桌，桌上攤著本《紅樓夢》，己翻到末頁。
一個青衫書生拍案：“沒了？這就沒了？寶玉捱打之後呢？黛玉如何？”
他對面的藍衫苦笑：“劉兄，這是第一冊。按這厚度，至少還得三五冊。”
“三五冊？”旁邊戴方巾的急道，“那得等到何時？鄭山長，您給個準話！”
鄭志遠正好上樓，聞言笑道：“諸位莫急。此書卷帙浩繁，需細細校勘。快則一月一冊，慢則兩月一冊。書局會出告示。”
“一月！”幾人哀嘆，又無可奈何。青衫書生小心翼翼包好書，對同伴道：“走，回書院。今夜不睡了，非通讀不可。”
他們下樓時，門口進來個衣著樸素的老者，由個小童攙著。
老者顫巍巍走到櫃檯前：“夥計，還有書麼？”
夥計歉然：“老人家，今日的賣完了。三日後再來。”
“我只要普通紙本。”老者從懷裡摸出串銅錢，一百文，穿得整整齊齊，
“我孫子在鄰縣讀書，託人捎信，非要這《紅樓夢》。我走了三十里路來的。”
陳三見狀，從櫃檯下摸出本普通紙本。
這是留著自閱的樣本，封面己有些磨損。他遞過去：“老人家，這本算您八十文。”
老者千恩萬謝，抱著書走了。走出門時，抹了把眼角。
這一幕落在二樓張夢雪眼裡。她輕聲道：“平安，這書真這麼大魔力？”
“書沒有魔力，是人心有渴望。”劉平安望著樓下絡繹不絕的人，
“有人想看才子佳人，有人想看世家繁華，有人想看命運無常。
鄭先生潤色時，說這書‘字字血淚’，我看，是字字都戳在人心裡最軟的地方。”
他轉身對鄭志遠道：“加印一千冊。普通紙本加到八百冊，細棉布兩百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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