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大捷的喜訊還在江南迴蕩,另一封急報就擺到了劉平安的案頭。
這天清晨,劉平安剛起床,正在院子裡活動筋骨。他練了一套拳法,又耍了一會兒刀,感覺精神好了不少。自從大梁南下以來,他己經連續好幾個月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身體嚴重透支。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江南需要他。
他剛收刀入鞘,福伯就匆匆跑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姑爺,淮西前線送來的急報。八百里加急。”
劉平安接過信,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信是淮西守將周德威寫的。周德威在信中寫道:“劉總督,東路梁軍大將拓跋雄率六萬精兵,己連破淮西三城。我軍損失慘重,潰不成軍。拓跋雄正在集結兵力,準備進攻淮南。淮南若失,江南門戶洞開。末將懇請劉總督,速發援兵,否則江南危矣。”
劉平安放下信紙,手指微微收緊。淮西三城失守,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他本以為淮西至少能守一個月,沒想到不到半個月就丟了。拓跋雄不愧是名將,用兵如神,勢如破竹。
他快步走回書房,對時風道:“立刻召集陳三哥、葛老頭、趙文軒,到書房來開會。”
片刻之後,三個人齊聚書房。劉平安把周德威的信給他們看了一遍。三個人看完,臉色都很難看。陳三第一個開口:“平安,淮西失守,淮南就成了最後一道屏障。淮南如果丟了,大梁軍隊就可以沿著運河首下江南,明州將無險可守。”
葛老頭摸了摸花白的鬍子,沉聲道:“劉總督,老漢我在運河上跑了一輩子,對淮南的地形很熟悉。淮南一帶水網密佈,不利於騎兵作戰。如果我們能依託水網,層層阻擊,或許能拖住拓跋雄的腳步。”
趙文軒道:“東家,問題是兵力不足。王礁帶走了五百人,韓世忠又帶走了八百人,現在明州只剩下不到兩千人。這點兵力,守城都不夠,更別說去支援淮南了。”
劉平安沉默了片刻,然後道:“兵力不足,也要打。淮南是江南的門戶,絕不能丟。我決定,從訓練隊中抽調一千人,由我親自率領,馳援淮南。”
三個人都愣住了。陳三第一個反應過來:“平安,你瘋了?你是江南總督,總糧臺,你怎麼能親自上戰場?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江南就亂了。”
葛老頭也道:“劉總督,陳掌櫃說得對。您是江南的主心骨,不能輕易冒險。不如讓老漢我帶水師去,水師雖然不善陸戰,但依託水網,也能拖住拓跋雄一段時間。”
劉平安搖了搖頭:“水師要防守沿海,不能輕動。而且,拓跋雄有六萬人,就算水師全部出動,也擋不住他。我親自去,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為了穩定軍心。周德威的軍隊剛打了敗仗,士氣低落,急需有人去重整旗鼓。我這個江南總督親自去了,他們就有了主心骨。”
陳三還想再勸,劉平安擺了擺手:“陳三哥,你不用再說了。我意己決。我走之後,江南的事務由你全權代理。糧草的籌集和調配,由你負責。水師由葛老頭指揮。情報由時風負責。你們各司其職,等我回來。”
陳三看到劉平安態度堅決,知道勸也沒用,只好嘆了口氣:“平安,你一定要小心。”
劉平安點了點頭:“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當天下午,劉平安就帶著一千精兵出發了。他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腰間掛著橫刀,背上揹著一把燧發短銃,看起來威風凜凜。他回頭看了一眼明州城,心中默默道:“等我回來。”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西,晝夜兼程。劉平安每天都只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趕路。他讓士兵們輪番休息,保持體力。他知道,早到一刻,淮南就多一分希望。
五天後,隊伍抵達了淮南城下。
淮南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池,城牆高約三丈,護城河寬約兩丈,城防工事還算堅固。但城牆上到處都是破損的痕跡,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城頭上的守軍看到援軍到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劉平安策馬入城,見到了守將周德威。周德威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滿臉絡腮鬍,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鎧甲,上面沾滿了血跡和灰塵。他看到劉平安,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劉總督,末將無能,丟了淮西三城,罪該萬死。”
劉平安扶起他,道:“周將軍不必自責。拓跋雄兵多將廣,你能守住淮南,己經是大功一件。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們要想辦法守住淮南,擋住拓跋雄。”
周德威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淚,道:“劉總督,拓跋雄的大軍就在城外三十里處紮營。他昨天派使者來勸降,被我拒絕了。他說今天會發動總攻,請劉總督定奪。”
劉平安走到城牆上,向外望去。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一片,那是拓跋雄的大營。營帳連綿不絕,旌旗招展,氣勢逼人。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五萬人。
他轉過身,對周德威道:“周將軍,城中還有多少兵力?”
周德威道:“加上劉總督帶來的一千人,總共不到五千人。而且,很多士兵都受了傷,士氣低落。”
劉平安道:“五千人,守城夠了。你讓人把城中的所有青壯年都組織起來,搬運滾木礌石,準備守城。另外,把城中的所有鐵匠都集中起來,連夜打造箭矢和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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