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道：“臣不是在拒絕，而是在陳述事實。左賢王，您覺得大燕現在三面受敵，岌岌可危。但您有沒有想過，如果大燕被逼到了絕路，會發生什麼？”
呼延灼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劉平安繼續道：“如果大燕被逼到了絕路，就會放棄所有幻想，集中全部兵力，跟敵人決一死戰。到時候，大燕或許會亡，但草原也一定會付出慘重的代價。左賢王覺得，您的十萬鐵騎，能剩下多少？”
呼延灼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劉平安繼續道：“而且，左賢王有沒有想過，大梁和大燕打了這麼久，為什麼一首沒有滅掉大燕？不是因為大燕強大，而是因為大梁不想讓草原坐收漁翁之利。如果大燕亡了，下一個目標，就是草原。到時候，左賢王覺得，大梁會放過您嗎？”
呼延灼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劉平安站起身，走到大帳中央，環視了一圈那些草原將領，朗聲道：“諸位將軍，你們都是草原上的勇士，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大燕雖然現在處於劣勢，但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如果左賢王執意要逼人太甚，那麼大燕就只有拼死一戰了。到時候，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大帳裡一片寂靜。那些草原將領們面面相覷，都被劉平安的氣勢震懾住了。
呼延灼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劉大人，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本王提出的條件，也不是隨便說說。這樣吧，本王可以降低一些條件。但歲幣和割地，這兩條，不能少。”
劉平安搖了搖頭：“左賢王，歲幣可以談，但割地，絕無可能。大燕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鮮血換來的。臣就算是死，也不會答應割地。”
呼延灼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盯著劉平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道：“好。那歲幣呢？你能給多少？”
劉平安道：“每年白銀十萬兩，絹帛兩萬匹，茶葉五千斤，鐵器五千件。這是大燕能承受的極限。”
呼延灼皺了皺眉：“太少了。至少白銀三十萬兩，絹帛五萬匹。”
劉平安道：“白銀十五萬兩，絹帛三萬匹。再多，臣做不了主。”
呼延灼沉思了片刻，然後道：“好。就按你說的辦。但本王還有一個條件。”
劉平安道：“左賢王請講。”
呼延灼道：“本王要你留在草原，作為人質。等大燕兌現了承諾，本王再放你回去。”
劉平安沉默了片刻，然後道：“可以。”
呼延灼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好！劉大人果然是痛快人！來人，上酒！”
草原士兵端上了更多的馬奶酒和烤羊肉。呼延灼端起酒碗，對劉平安道：“劉大人，來，乾了這碗酒，以後你就是本王的貴客了！”
劉平安端起酒碗，一飲而盡。但他心中清楚，這場議和，只是暫時的。呼延灼絕不會滿足於這點條件。他一定會尋找機會，再次南下。而他留在草原，不僅要充當人質，還要尋找機會，徹底瓦解草原的威脅。
酒過三巡，呼延灼己經有了幾分醉意。他拍著劉平安的肩膀，含糊不清地道：“劉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本王很喜歡你。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地待在草原，本王絕不會虧待你。”
劉平安笑了笑，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草原士兵匆匆跑了進來，在呼延灼耳邊低語了幾句。呼延灼的臉色頓時變了。他猛地站起身，對劉平安道：“劉大人，本王有點急事，先失陪了。”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大帳。
劉平安心中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端起酒碗，假裝喝酒，餘光卻瞥見那個草原士兵正在跟一個將領低聲交談。他隱約聽到了幾個字：“大梁……使者……密信……”
劉平安的心中一沉。大梁的使者，又來了。呼延灼這麼急著離開，一定是去見那個使者。看來，草原和大梁之間的勾結，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走出了大帳。夜風吹來，帶著草原特有的青草氣息。他望著遠處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篝火，心中默默道：“看來，這場議和，不會那麼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