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駕崩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本就波濤洶湧的湖面,整個江南都震動起來。
劉平安站在江州城的城牆上,手裡捏著王礁送來的急報,手指微微顫抖。皇帝駕崩了,太子重傷未愈,皇三子虎視眈眈,大燕的江山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必須穩住江南,才能穩住大燕的根基。
他收起信,對王礁道:“立刻召集所有官員,到知府衙門開會。”
王礁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片刻之後,江州知府衙門的大堂裡,聚滿了江南各地的官員。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惶恐和不安,顯然也都知道了皇帝駕崩的訊息。劉平安站在大堂中央,環視了一圈,沉聲道:“諸位,皇帝駕崩的訊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殿下雖然身受重傷,但他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我們必須儘快擁立太子登基,穩定朝局。”
一個官員站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道:“劉大人,太子殿下重傷未愈,能否主持朝政,還是個問題。萬一……”
劉平安打斷了他:“沒有什麼萬一。太子殿下是大燕的儲君,這是毋庸置疑的。誰敢質疑,就是大逆不道。”
那個官員被噎住了,不敢再說話。
劉平安繼續道:“從現在起,江南所有官員,各司其職,不得擅離職守。同時,加強戒備,防止有人趁機作亂。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格殺勿論。”
眾官員齊聲道:“遵命。”
會議結束後,官員們陸續散去。劉平安獨自站在大堂裡,望著牆上懸掛的大燕輿圖,陷入了沉思。輿圖上,襄陽的位置被標成了一個紅色的圓圈,那是大燕最危險的缺口。北線的草原雖然暫時退兵了,但那些黑色的箭頭依然指向南方。東線的倭寇雖然被重創,但海上那些藍色的標記仍然像一根根刺紮在大燕的身上。
他回到書房,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公文。翻開第一份,眉頭就皺了起來。那是松江府的奏報:“松江府今年旱災,糧食減產五成,百姓食不果腹,請求朝廷減免賦稅。”
他放下這份,又翻開另一份。蘇州府的奏報:“蘇州府連年征戰,民力疲敝,壯丁死傷過半,田地荒蕪,請求朝廷撥發糧種,救濟災民。”
他一份接一份地看下去,眉頭越皺越緊。揚州府、常州府、湖州府、嘉興府……每一份公文都在訴說著同樣的困境——百姓窮了,地荒了,庫空了。連年的戰爭,耗盡了江南的民力。百姓們不僅要承擔沉重的賦稅,還要忍受戰爭帶來的痛苦。如果再這樣下去,不用等敵人打過來,江南自己就先垮了。
他放下最後一本公文,揉了揉太陽穴。前世當兵的時候,他學過一條最基本的道理——打仗打的是後勤,而後勤靠的是民心。民心散了,仗就沒法打了。江南是大燕的糧倉和錢袋子,如果江南垮了,大燕也就完了。
他鋪開紙,提起筆,給朝廷寫了一份奏摺。他在奏摺中詳細描述了江南的困境,請求朝廷減免江南的賦稅,讓百姓休養生息。他在奏摺的最後寫道:“江南乃大燕之命脈,若江南疲敝不振,則西線無糧、北線無餉、東線無兵。懇請陛下準臣所請,減江南賦稅三成,休養一年,以固國本。”
奏摺寫好後,他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京城。
接下來的幾天裡,劉平安一邊等待朝廷的回信,一邊親自下鄉視察。他走遍了江州周邊的村鎮,親眼看到了百姓的苦難。
在一個叫柳樹村的小村子裡,他看到一個老農跪在乾裂的田地裡,雙手捧著枯黃的禾苗,老淚縱橫。老農告訴他,家裡有三個兒子,兩個被徵去當兵,死在襄陽城下。剩下的一個,也被徵去運送糧草,至今杳無音信。家裡的地沒人種,今年的收成全泡湯了。
劉平安蹲下身,扶起老農,從懷裡掏出幾兩碎銀子,塞到他手裡:“老人家,這點錢你先拿著,買點糧食度日。朝廷很快就會減免賦稅,到時候日子就好過了。”
老農接過銀子,連連磕頭:“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劉平安扶起他,心中卻湧起一股酸澀。他知道,這幾兩銀子,救不了這個老農,也救不了千千萬萬個像他一樣的百姓。只有儘快結束戰爭,才能讓百姓真正過上安穩的日子。
幾天後,朝廷的回信到了。信是新登基的皇帝親筆寫的。皇帝在信中寫道:“劉愛卿,你所奏之事,朕己閱。江南疲敝,朕心甚憂。準你所請,減江南賦稅三成,休養一年。望你妥善安置災民,恢復生產,鞏固江南。”
劉平安看完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皇帝準了他的奏請,這意味著江南的百姓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了。
他立刻召集所有官員,宣佈了這個訊息。官員們聽完,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一個老官員激動得熱淚盈眶:“劉大人,您真是江南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劉平安擺了擺手:“這是陛下的恩典,不是我個人的功勞。大家回去之後,立刻將這個訊息傳達給各府各縣,讓百姓們都知道。同時,組織人手,發放糧種,恢復生產。一年之內,我要看到江南恢復元氣。”
眾官員齊聲道:“遵命。”
接下來的日子裡,劉平安日夜操勞,親自督促減賦政策的落實。他走遍了江南各府各縣,視察災情,安撫百姓,組織生產。他還從平安商號調撥了大量的糧種和農具,免費發放給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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