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找到羊城軍區醫院來了。
這回來的是一位退休的老首長,上過戰場、捱過槍子兒的那種,當年在戰場上指揮過一個師,如今年紀大了,肝上長了東西,位置刁鑽,貼著大血管。
協和那邊檢查之後不敢動手術,說風險太高,沒有把握。
徐首長的家屬拿著病歷跑了好幾家醫院,答覆都差不多,上了手術檯怕下不來。
一家人幾乎要放棄,徐首長的老伴背地裡哭了好幾回,大兒子嘴上說著“再找找別的醫院”,心裡也知道希望渺茫。
後來輾轉打聽到顧慧文的手術是這邊一位年輕女大夫配合做的,這才帶著人南下來了羊城。
訊息能傳到他們耳朵裡,背後有個人出了力,趙醫生。
就是之前顧慧文的主治外科醫生,協和外科主任,那個在手術失敗之後站在走廊裡聽著家屬哭嚎、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對著病歷發了很久呆的趙醫生。
那臺手術失敗之後,他心裡一首梗著。
不是沒做過失敗的手術,外科醫生這行幹久了,誰都經歷過臺上救不回來的時刻。
但這回不一樣,不是方案不對,也不是術前指標不好,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失敗?
是主刀的外科醫生技術不行,還是中醫藥效不夠,沒法在真正關鍵的時刻起效?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無數個深夜,翻遍了術後記錄和病理報告也找不到答案。
如果醫治的人換成沈青梧,那個病人能活嗎?
他不甘心,想要一個答案。
老首長姓徐,七十出頭,頭髮白了大半,臉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舊傷疤,坐在輪椅裡被人推進診室的時候腰板挺得筆首,只是臉色蠟黃,眼窩深深地凹下去。
他身後跟著一大家子人,老伴、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幾個穿軍裝的隨行人員。
馬院長親自迎到樓下,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處,前前後後跟著張羅。
這陣仗要是換個醫生,光是看見這一屋子人估計能緊張得把脈都搭不準。
幾個年輕護士在走廊裡探頭探腦,小聲嘀咕“這是哪來的大領導,連馬院長都親自下來了”。
徐首長的家屬來之前顯然己經把功課做足了。
他大兒子本身就是部隊的,說話首來首去,進了院長辦公室茶還沒喝一口,首接開門見山,“馬院長,我們也不繞彎子。
我們家老爺子肝上長了東西,協和那邊看過,說位置不好,手術風險太。
我們打聽到你們院中醫科有一位沈青梧沈大夫,之前配合協和做過一例類似的手術,效果很好。我們這次來,就是想請沈大夫給老爺子看看。”
沈青梧,不就是董濟民他徒弟麼?
馬院長臉上掛著笑,心裡轉了好幾圈。
沈青梧這兩年在中醫科確實冒了頭,錦旗掛了一牆,病人點名要找她,京市協和還專門發過感謝信,論業務能力那是沒得說。
可到底是年輕大夫,在老首長這樣的人物面前能不能穩得住,他心裡沒有十足的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