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經濟上犯了嚴重錯誤。主要是......主要是和山水集團的高小琴，有一些不正當的往來。”
他偷眼觀察王崇明的反應。對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無驚訝，也無憤怒，
彷彿在聽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這莫測的態度讓丁義珍心裡更沒底，但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累計......累計從她那裡收了四千五百萬。
大部分是為了推動大風廠地塊的開發，給山水集團行方便，在規劃。審批。拆遷上提供便利。”
“這裡面有一千五百萬......”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堪，
“是截留的。
高小琴曾經給了我三千萬，讓我轉交給‘上面’的趙德漢司長。
我......我一時鬼迷心竅，自己偷偷留了一半。
所以，趙司長實際拿到手的，只有一千五百萬。”
說完這個涉及能源部的上級官員的關鍵資訊，他像是完成了一個重要任務，
又像是急於撇清更深的牽連，立刻補充道，語氣變得輕描淡寫：
“其他的，就是些普通的人情往來。
京州一些做生意的朋友，企業家，逢年過節送點菸。酒。購物卡什麼的，
價值不大，次數多了，我都記不清了。”
他停下，眼神遊移，不敢再看王崇明，手指又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無論王崇明如何用目光安靜地引導。等待，他都絕口不再深入。
對於更深層次的關係網路。其他重大專案的貓膩。特別是可能涉及陳岩石和沙瑞金的事，
他緊閉雙唇，反覆喃喃，像是念經，又像是自我說服：
“就這些了......真的就這些了......我一時糊塗，利令智昏......我對不起組織的培養，辜負了信任......”
審訊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通風系統發出極其低微的嗡鳴。
王崇明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那絲“理解”的淡笑漸漸消失了。
他沒有說話，沒有催促，只是身體微微後靠，
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像兩把冰冷的手術刀，就這麼靜靜地。一瞬不瞬地看了丁義珍幾秒鐘。
這沉默，比任何疾言厲色的質問都更具壓迫感。
它抽空了空氣中最後一點偽裝的溫和，讓冰冷殘酷的現實赤裸裸地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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