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王這才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傢伙,原來這麼危險!這小丫頭真是膽大包天,敢豁出命去護國旗,太了不起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得很,“不行,這麼大的風險,可不能光摸摸腦袋錶揚兩句就完了!咋的也得給咱小冬冬弄個正式嘉獎,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丫頭的功勞!”
他自顧自地下了結論,然後彷彿完成了一件重要決定,臉色緩和下來,重新拿起勺子,繼續之前未竟的“投餵”事業,將盆裡最好的貨色往江夏碗裡堆,嘴裡還唸叨著:
“不過你說得對,安全這事是大。等丫頭回來,好話要說,‘緊箍咒’也得念。但這和她該得的獎不衝突!功是功,過…咳,不是過,是需要注意的地方,是需要注意的地方!兩碼事!”
誒,大老王,你這個轉折有點突兀了哈,還以為你會按昨天那位海軍副司令的口吻說什麼加強思想之類的詞。
不過,你這麼護短,我很欣慰啊!
江夏看著碗裡堆起的小山,搖了搖頭,心裡卻是一片暖意。
老五那一根筋的腦袋,多個護著她的人也不錯……
鮮美的海鮮和濃郁的湯汁,此刻似乎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滋味。
……
窗外,夜色已深,只有遠處港口的訊號燈和海面上漁船的零星燈火,在與星空交相輝映。
江夏吃得差不多了,用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起身走到自己的繪圖桌前。從鐵皮櫃裡拿出早前畫的果乾乾燥裝置草圖,又重新梳理起來。
他沒有開大燈,只擰亮了桌角那盞綠色的檯燈,柔和的光線籠罩出一片靜謐的工作角。
誒,就是這個味!
這種在黑暗包圍下挑燈夜戰的氛圍讓江夏格外的安心。
另一邊,大老王也三兩口喝完了自己那碗湯,胡亂抹了把嘴。他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美食上了。他輕手輕腳地收拾好碗筷,擦乾淨小煤油爐,然後便迫不及待地回到窗邊的小書桌前,再次拿起了那份厚重的列印檔案。
就著屋內不算明亮但足夠閱讀的燈光,他翻過了記載江冬爬旗杆的驚險一頁。紙張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的目光跟隨著那文白夾雜卻格外生動的筆觸,重新投入了遙遠歐陸的風雲之中——
“……國旗既升,正氣凜然。我方人員胸中塊壘稍舒,然皆知此僅序幕。
開幕式畢,各國代表依序進入主會議廳。
廳內穹頂高闊,燈盞如星,長桌環形排列,座次分明,氣氛較之廣場,更添幾分無形之肅殺與矜持。
我代表團按更正後之名牌入座,位置雖仍非最前,然較昨日已有改善。
大會主席致簡短歡迎詞後,便進入首日主旨演講環節。
依議程,首日首位登臺者,乃我代表團技術主講人金珍,將作題為《高階程式語言設計之新思:以邏輯簡化為徑》之宣講。
金珍穩步登臺,仍著那身筆挺中山裝,神色肅然。其於話筒前立定,目光掃過臺下諸國代表,見好奇者有之,審視者有之,漠然者亦有之。
然其不慌不忙,以清晰平穩之英語開篇,先簡述計算機語言發展之脈絡與當下瓶頸,繼而話鋒一轉:
‘今餘所述,非止於一器一物之標準,乃欲探討一種或可重塑人機對話之基的新式語言。其名暫以c語言稱之,此c者,非僅一字母,實取cha、crity(清晰)、ncise(簡潔)多重寓意,而其核心邏輯,深植於吾國漢語之意合傳統與凝練哲學。’
此言一齣,臺下頓起細微騷動。金珍恍若未聞,徑自展開論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