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要守。但不能只守。”蕭辰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冰碴般的冷意，“閻羅說得對，憑我們的堡牆和準備，守幾日沒問題。但如秦先生和沈姑娘所言，久守必失。我們不能把主動權完全交給敵人，更不能讓這一千多人，在飢餓和恐懼中耗盡士氣。”
他指向堡牆外那些新近挖掘、蜿蜒如蛇的壕溝，以及幾處用夯土和木柵匆忙加固的突出稜堡雛形（系統提供的【初級軍事工程學】的應用）。
“他們想耗，我們就陪他們耗。利用壕溝和稜堡，最大程度消耗其騎兵鋒芒，挫其銳氣。弓箭、弩箭、火油，省著點用，但要用在關鍵處，專射人，少射馬，馬的目標大，但死了還能吃肉，人死了，他們計程車氣就垮了一半。”
“同時，沈姑娘，你立刻安排最機靈可靠的人，設法出堡，執行你的計劃。賄賂、謠言、甚至許諾……只要能讓灰狼部落內部不穩，或延緩其進攻，都是大功一件。”
“至於出戰……”蕭辰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我們不能在白天，在平原上，和五百騎兵對沖。但我們可以選擇在晚上，在他們最疲憊、最鬆懈的時候。”
他看向閻羅和楚清寒：“閻羅，楚姑娘。你們二人，從黑水營中挑選一百名最悍勇、最不怕死、夜間視力最好的老兵。全部裝備我們新打的鋼刀，披上雙層皮甲（繳獲加自制），帶上火折、煙罐、繩索。今夜子時，由我親自帶領，從預留的隱秘出口潛出。”
“王爺，您要親自去？”秦風一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蕭辰語氣不容置疑，“目標不是擊潰他們，是斬首！找到灰狼部落大首領的位置，趁夜摸進去，能擒則擒，不能擒，則殺！再燒其糧草、馬廄！群狼無首，又遭夜襲，必然大亂！”
夜襲斬首！這是極其冒險，但若成功，收益也最大的戰術！尤其是對付灰狼部落這種組織結構相對鬆散、依賴首領個人威望的部落武裝。一旦首領暴斃，內部爭權奪利，外部威脅自然瓦解。
閻羅的獨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芒，呼吸都粗重了：“好！太好了！王爺，這活兒交給俺！俺定把那狼崽子的腦袋給您擰下來！”
楚清寒只是微微頷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彷彿只是接了個尋常任務。
沈妙衣美眸流轉，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和一句叮囑：“王爺萬事小心。妾身……在堡內靜候佳音。”
秦風也知這是險中求勝的唯一良機，不再勸阻，肅然道：“王爺放心，堡內防務，交給屬下！必保堡牆不失！”
“好！”蕭辰目光掃過眾人，一股同仇敵愾、破釜沉舟的氣勢在小小望樓上凝聚。
“各自去準備！閻羅，楚姑娘，隨我來挑人！”
計劃既定，黑水堡如同一臺上緊發條的機器，高速而沉默地運轉起來。堡牆上，守軍輪班值守，瞪大眼睛盯著遠處敵騎的一舉一動。堡內，一百名被挑選出來的悍卒，默默擦拭著新到手的、泛著幽藍光澤的鋼刀，檢查著皮甲和隨身裝備。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兵甲摩擦的細微聲響，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特有的、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凝重。
蕭辰親自檢查了每個人的裝備，交代了夜襲的暗號、路線、目標和撤退方案。他特別強調：“我們的目標是製造混亂，斬其首領，不是纏鬥。一擊得手，立刻放火，製造更大混亂，然後按預定路線撤回，絕不可戀戰！”
“是！”百人壓低聲音，齊聲應諾，眼中燃燒著決死的火焰。
夕陽西下，將灰狼部落的營盤和黑水堡的輪廓都拉出長長的影子，如同兩隻對峙的巨獸。灰狼部落的騎兵嘗試著發起了一次試探性的衝鋒，但在進入弓箭射程，遭遇了幾輪精準的箭雨和稜堡交叉火力的打擊，丟下十幾具人馬的屍體後，便悻悻退去，改為更緊密的包圍和騷擾。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漸漸吞沒荒原。
堡內，除了必要的哨位燈火，其餘地方一片漆黑。一百零三名黑影，如同融化的蠟油，悄無聲息地聚集在堡牆東北角一處偽裝成柴堆的隱秘出口前。
蕭辰最後看了一眼堡內主堡的方向，那裡有他帶來的流民，有新墾的田地，有燃燒的爐火，有剛剛點燃的工業與文明的火種。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穿透黑暗，望向遠處星星點點的敵營篝火。
“出發。”
一聲低不可聞的命令。
一百零三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沒入無邊的黑暗與寒冷之中，首撲狼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