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不忘!!!”
下方,六百餘殘兵,無論是站著的,還是被攙扶著的,同時爆發出震天的怒吼!許多人臉上淚水縱橫,與怒吼混在一起,所有的悲痛、恐懼、迷茫,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熊熊燃燒的復仇火焰與不死不休的決絕!
蕭辰端起第三碗酒,面向所有活著的人:
“這第三碗,敬生者!敬還站著的,和必將重新站起來的每一位兄弟!前路艱險,強敵環伺,內憂未除。但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手中還有刀,心中還有恨,還有對死去兄弟的承諾——”
他目光如電,掃過每一雙赤紅的眼睛:
“北嵐,我們就一定能走到!新天,我們就一定能闖出來!從今往後,我們就是捆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是同生共死的骨肉兄弟!我蕭辰在此立誓:絕不負今日並肩浴血之情,必與諸君同享富貴,共擔禍福!若違此誓,猶如此碗!”
“啪!”
他猛地將第三碗酒飲盡,隨即將粗陶碗狠狠摔碎在腳下岩石上,瓷片西濺!
“同生共死!誓滅仇寇!”
“同生共死!誓滅仇寇!!”
吼聲再次如雷炸響,比之前更加整齊,更加瘋狂,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慘烈氣勢。空氣中瀰漫的酒氣、血氣,與這沖天的殺意恨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場”。
祭奠結束。但隊伍並未散去。
蕭辰看著下方這群氣質己然徹底蛻變計程車兵。他們眼中的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默的銳利,像是一把把剛剛從血與火中淬鍊過、磨去了所有雜質、只剩下純粹殺意的刀。哀兵之勢,己成。
“閻羅,牛二。”
“末將在!”
“陣亡弟兄的遺物,仔細收斂,妥善保管。他日交於其家人,或入英烈祠。”
“重傷弟兄,由李老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藥。行動不便者,製作擔架,輪流抬行。我北嵐軍,不丟下一個傷員!”
“輕傷者,互相包紮,儘快恢復。”
“其餘人,檢查兵甲弓弩,清點剩餘糧草物資。秦風,重新規劃路線,我們要以最快速度,離開這一帶。”
一系列命令清晰下達,眾人凜然應命,迅速行動起來。悲傷與憤怒被強行壓入心底,轉化為高效的行動力。整個隊伍像一臺剛剛經歷過暴風驟雨、有些部件受損、但核心更加堅韌的戰爭機器,開始重新咬合、運轉。
蕭辰走下岩石,秦風跟了上來,低聲道:“王爺,士氣可用,但……哀兵不可久。需儘快給予明確目標和一次小的勝利,以鞏固此勢,否則久鬱必洩。”
“我知道。”蕭辰望向北方,那是他們將要前進的方向,也是影信中那份神秘地圖所標記的區域,“所以我們不浪費時間悲傷。讓血燒著,讓恨醒著。下一站,我們去地圖上標記的地方。無論那裡有什麼,都是我們的了。”
他頓了頓,聲音冷冽如刀:
“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拔營出發。”
“目標——地圖示記點,廢棄鐵礦。”
晨霧漸漸散去,稀薄的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這支滿身創傷、卻目光如狼的隊伍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染血的土地上,彷彿那些未能同行的英魂,正沉默地注視著他們,走向未知的、用血與火開闢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