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荒原的薄霧，將北嵐郡城斑駁的城牆染成一片暗金色。
蕭辰勒住戰馬，身後是綿延近兩裡的隊伍——一千五百名歷經血火、甲冑染塵計程車兵，以及近五百名面黃肌瘦卻眼中燃著希望的流民。黑色的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那個巨大的“蕭”字彷彿要掙脫布帛的束縛。
城牆就在眼前。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城門緊閉。
包鐵的巨大城門緊緊閉合著，門縫裡透不出一絲光亮。城頭上，幾個穿著破舊皮甲計程車兵探出半個身子，又很快縮了回去。整座城池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用沉默對抗著遠道而來的主人。
蕭辰抬起手，身後隊伍緩緩停下。
鐵山策馬上前，抬頭望向城樓，濃眉擰成疙瘩：“王爺，這架勢……不太對。”
“何止不對。”秦風在蕭辰身側，聲音壓低，“按規矩，郡王就藩，郡守應率僚屬出城十里相迎。如今城門緊閉，城頭不見一個像樣的官員，這是擺明了要給王爺下馬威。”
蕭辰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座城。
城牆高約三丈，牆磚多有剝落，垛口殘缺不全。護城河早己乾涸，露出龜裂的河床和叢生的雜草。城門樓上的匾額，“北嵐郡”三個大字模糊不清，漆皮剝落得像長了癩瘡。
這就是他的封地。
荒涼、破敗、死氣沉沉。
卻又被人緊緊攥在手裡，不肯鬆開。
“王爺，”龍戰策馬來到蕭辰另一側，目光掃過城牆，“城頭有弓手，不少於五十人，藏在垛口後面。”
蕭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在幾處垛口的陰影裡，看到了半截弓臂的反光。
“不止。”楚清寒清冷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她騎馬與蕭辰保持半個馬身的距離，目光如劍，“城樓二層，窗後有人，西個，氣息不弱。”
閻羅在後面啐了一口：“他孃的，這是迎客還是防賊？”
蕭辰依舊沉默。
他在等。
等這座城給他一個說法。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足夠讓城頭上的人把下面這支隊伍從頭到腳打量好幾遍——城門樓上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幾面破舊的旗幟被豎起，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十幾個身影出現在城頭正中，為首的是個穿著深藍色綢緞長袍、體態微胖的中年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鬚。他身後跟著幾個穿官服的和一群家丁模樣的人。
“城下何人？”那中年人開口，聲音透過清晨的空氣傳來，帶著幾分刻意拉長的腔調，“聚眾圍城，所為何事啊？”
鐵山臉色一沉，正要喝罵，被蕭辰抬手止住。
蕭辰策馬向前兩步，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城頭：“北嵐郡王蕭辰，奉旨就封。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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