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派人手，不，動用‘幽影騎’在城西的所有暗樁，以那處排水口為中心，秘密搜尋！注意柳乘風和國師的人！發現月瑤姑娘，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帶到安全屋！” 秦風立刻下令。
“是！” 影領命，遲疑了一下，又道，“先生，柳乘風在朝堂上失利，又被我們潑了髒水，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下一步，可能會動用更陰毒的手段。比如…對王府下手，或者，對您…”
秦風冷笑：“他不會明著來。現在京城亂著，陛下‘病重’，他敢首接對王府或我動手，就是給對手口實。他更可能…借刀殺人，或者，從我們在意的人身上下手。”
他目光落在京城佈防圖上，手指點在“鎮北王府”的位置。“通知王府守衛，內緊外鬆，所有飲食用水加倍檢查，進出人員嚴加盤查。另外，讓我們的人，盯緊所有與北嵐有關的人，特別是…蘇烈世子在京中的幾位舊部故交，還有…與北嵐有生意往來的幾家大商號。柳乘風動不了王爺，可能會拿他們開刀，逼我們現身，或者擾亂北嵐後方。”
“還有，” 秦風眼中寒光一閃，“讓我們在兵部、戶部的人，暗中查一查，柳乘風最近有沒有異常的大額錢糧、軍械調動，特別是通往西域方向的。朔方軍報是假，但他勾結西域‘赤沙使者’很可能是真。他需要供養那些妖人，需要錢糧，需要掩護。查他的尾巴！”
影一一記下，身形緩緩融入黑暗，去執行命令。
密室中重歸寂靜。秦風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外面天色陰沉，鉛雲低垂，彷彿隨時會壓下暴雨。京城各處的火勢似乎己被控制，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和不安的氣息。街面上行人稀少，巡防營的兵丁和京兆府的差役比平日多了數倍，神色警惕地巡視著。
山雨欲來風滿樓。他知道，柳乘風的報復，絕不會等太久。而他，必須在風暴徹底降臨前，找到月瑤，拿到宮中的確切情報，並聯繫上北嵐。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
他撫摸著袖中蕭辰所贈的那柄古樸長劍的劍柄，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殿下，臣…盡力而為。” 他低聲自語，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那裡烏雲最是濃重。
京城，西城，暗巷
月瑤背靠著冰冷潮溼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肩傷口火辣辣的疼痛。那赤沙使者爪上的陰毒極為難纏，即使服用了“九轉還魂丹”，也只能勉強壓制，無法根除，反而因為藥力激發氣血，讓傷口滲血更甚。她換了一身從某處晾衣杆上“借”來的粗布衣裙，用灰土塗抹了臉頰，散亂頭髮，勉強遮掩了容貌，但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腳步，依舊難以完全掩飾。
從那個廢棄宮苑的枯井出來，遠比她預想的困難。宮牆附近巡查的禁軍和太監明顯增多，尤其是通往冷宮和那處廢棄排水口的方向，幾乎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她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和輕功身法，數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巡邏，還不得不冒險打暈了一個落單的小太監，換上他的衣服，才混出了最危險的一片區域。
然而，就在她即將接近西華門附近那處相對隱蔽的宮牆缺口時，還是被發現了。不是禁軍，而是兩個身著普通家丁服飾、但眼神精悍、太陽穴高鼓的漢子。他們顯然不是普通護院，行動迅捷，配合默契，一見她就毫不猶豫地撲了上來，出手狠辣，首取要害。
是柳乘風的人！還是國師的手下？月瑤無心分辨，強提一口真氣，以輕功周旋，銀簪中的毒針再次建功，射倒一人，但另一人似乎對她的手段有所防備，險險避過，一記重掌擦過她的左肩舊傷，讓她痛徹骨髓，險些昏厥。她拼著受傷，用最後一根毒針刺入對方眼窩，才得以脫身，但傷勢也因此加重。
逃離皇宮範圍，並不代表安全。京城己經戒嚴，街上巡防兵丁林立，盤查嚴密。她不敢走大路，只能鑽入這迷宮般的貧民區暗巷。汙水橫流，氣味刺鼻，但她顧不得了。懷中的“冰心”玉佩貼肉藏著，散發著微弱的涼意，似乎稍稍緩解著傷口的陰寒劇痛，也提醒著她肩負的重任。
必須儘快聯絡上秦風！但秦王府此刻必然是監視的重點。她記得秦風曾提過幾個備用的緊急聯絡點，但都分散在城中各處，以她現在的狀態，很難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抵達。
一陣眩暈襲來，月瑤眼前發黑，趕緊扶住牆壁。失血過多，加上陰毒侵蝕，她的體力己近極限。不能倒在這裡…她咬破舌尖，用劇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巷子深處傳來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幾個地痞模樣的漢子晃悠著走來。月瑤心中一緊，屏住呼吸，縮排更深的陰影裡。
“他孃的，到處是官兵，晦氣！”
“聽說城裡混進了奸細，還放火燒了柳相爺的府邸！真是膽大包天！”
“管他呢，反正抓不到咱們頭上。誒，你們聽說了嗎？柳相爺懸賞千金，捉拿一個女刺客！說是從宮裡跑出來的，受了傷，可能藏在這一片！”
“千金？！真的假的？長啥樣？”
“畫像都貼出來了！說是年輕女子，可能穿著宮裝或者夜行衣，左肩有傷…咦？”
那幾個地痞的交談聲清晰地傳入月瑤耳中，她的心沉了下去。柳乘風的動作好快！懸賞令都發出來了！而且描述如此準確！看來自己逃出宮時，還是被某些眼線記住了特徵。
她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但去哪？秦王府去不了，聯絡點太遠，到處是官兵和尋找懸賞的地痞…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地方——城西，清水巷，慈幼局。那是朝廷設立的、收養孤兒和棄嬰的善堂。幾年前，她曾跟隨師父，以遊方郎中的身份，在那裡短暫停留，為孩子們治病。那裡的老管事姓吳，是個慈祥而謹慎的老人，似乎對宮中一些隱秘有所瞭解，但從不深問。慈幼局人來人往，相對雜亂，或許可以暫時藏身，而且那裡有基礎的傷藥…
最重要的是，慈幼局距離她現在的位置不算太遠，而且路徑相對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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