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駝翁拄著木杖，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看似步履蹣跚，速度卻不慢。秦風一行人策馬跟在他身後，竟需要時不時催馬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穿過一片佈滿碎石的戈壁灘，又繞過幾座高大的沙丘，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土丘群。老駝翁領著他們七拐八繞，最終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土丘前停下。他伸手撥開一叢乾枯的紅柳枝，露出一道隱蔽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進來吧。”老駝翁率先側身鑽了進去。
秦風與月瑤對視一眼，沒有猶豫，相繼跟了進去。
裂縫內部別有洞天。穿過一段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通道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約莫兩三丈見方的天然洞穴出現在面前。洞壁上有幾處人工開鑿的痕跡，角落堆著一些陶罐和乾糧，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顯然是一處有人長期使用的藏身之所。洞穴頂部有一道天然的裂隙，透入幾縷天光，照亮了這方小小的空間。
老駝翁在乾草堆上盤腿坐下，取下腰間的羊皮水囊，喝了一口，然後抹了抹嘴，抬起頭，目光落在月瑤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像，真像。尤其是那雙眼睛，跟你娘年輕時一模一樣。”
月瑤的心猛地一顫。這是她第二次聽到有人說她長得像母親。上一次是柳西爺，這一次是這個素昧平生的老駝翁。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前輩，您究竟是何人？為何認識我母親？”
老駝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整理思緒。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多了一絲滄桑和追憶：“我叫烏爾罕，是你母親當年的嚮導。”
月瑤怔住了。
“那時候，你母親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膽子卻大得很。”烏爾罕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她一個人從樓蘭城出發，僱了我的駱駝隊，說要穿越死亡沙海，去尋找赤月古國的遺址。我問她去那裡做什麼，她不肯說，只說是去找一樣東西。”
“她……找到了嗎？”月瑤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的顫抖。
烏爾罕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找到了。我們在那片廢墟中待了將近一個月。你母親每天都在那片廢墟中挖掘、記錄，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首到有一天晚上，她從廢墟中回來，手裡捧著一塊石板，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什麼石板？”秦風問道。
烏爾罕搖了搖頭：“她沒有給我看。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帳篷裡待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出來時，眼睛是腫的，像是哭過。她把那塊石板重新埋回了廢墟中，然後對我說：‘烏爾罕大叔，我們回去吧。’”
月瑤的指尖微微顫抖：“她……她沒有說那石板上刻著什麼嗎？”
“沒有。”烏爾罕嘆了口氣，“但她後來對我說了一句話，我一首記在心裡。”
“什麼話？”
“她說：‘有些秘密，還是永遠埋在地下比較好。’”
洞穴中陷入了一陣沉默。月瑤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她不知道母親當年在那片廢墟中發現了什麼，但她能感受到母親當時的掙扎和痛苦。那一定是一個極其沉重的秘密，沉重到讓母親寧願將它重新埋入地下，也不願讓它重見天日。
“後來呢？”秦風打破了沉默，“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烏爾罕的臉色變得凝重了幾分：“後來，你母親回到樓蘭城後不久，就嫁人了。再後來，她生下了一個女兒——就是你，月瑤。”他看向月瑤，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感，“你母親本想就此隱姓埋名，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但赤沙教的人不知從哪裡得到了訊息，知道了你母親曾經去過赤月廢墟，便開始追殺她，想要從她口中逼問出那片廢墟的秘密。”
“所以她才帶著我逃往中原。”月瑤輕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烏爾罕點了點頭：“她走之前，來找過我一次。她把一枚玉佩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她回不來了，就讓我把這枚玉佩交給她的女兒。”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用紅繩繫著的玉佩，遞向月瑤。
月瑤接過那枚玉佩，指尖輕輕撫過玉面——那是一枚與她身上那兩枚玉佩質地相近的玉佩，只是顏色更深一些，呈現出一種沉靜的墨綠色。玉佩背面刻著一個彎月和星辰的圖案，正是赤月古國的圖騰。
“這是……”
“這是你母親當年從那片廢墟中帶出來的唯一一件東西。”烏爾罕道，“她說，這枚玉佩是蘇氏一族的信物，將來若有一天你長大了，想去尋找那片廢墟，這枚玉佩或許能幫你開啟某扇門。”
月瑤握著那枚墨綠色的玉佩，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將玉佩貼在心口，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彷彿能感受到母親跨越時空傳遞給她的力量。
秦風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前輩，那片廢墟的位置，您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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