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我們沒敢進重疫區，在外圍一個剛被焚燒過的村子廢墟里，發現了一點東西。” 一個手下臉色蒼白，聲音還有些發顫，“村裡人都死絕了，屍體燒了大半。我們在灰燼裡，找到了這個。”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油布，裡面是一個燒得半焦的、材質非金非木的黑色小令牌，約莫巴掌大小，邊緣有火焰紋飾，而令牌中央，赫然刻著一個扭曲的、既像火焰升騰，又像幾條毒蟲糾纏的圖案——與阿西所畫的，與西域金屬片上發現的，與蘇全描述的殷先生黑玉扳指上的花紋，如出一轍！只是更加清晰，更加完整，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在令牌旁邊，還有這個。” 另一個手下補充道，遞過一塊燒焦的、顏色暗紅的布片，看質地，像是某種昂貴的絲綢，上面用金線繡著殘缺的、難以辨認的符文，同樣透著詭異。
更重要的是，他們在那個村子附近，遇到了幾個從更西邊逃難過來的牧民。牧民說，他們那邊也出現了怪病，而且，有人看到過“會動的死人”！
“會動的死人？” 石五瞳孔一縮。
“是，牧民是這麼說的。說是在晚上，看到原本己經病死、被家人草草掩埋的人，又自己從土裡爬了出來，搖搖晃晃地走，眼睛是紅的，見活物就撲，力氣大得嚇人。用刀砍都不怕，除非砍掉腦袋，或者燒成灰。他們都說，是惡靈佔據了死人的身體，變成了‘屍鬼’。現在那邊晚上都沒人敢出門。” 手下心有餘悸地描述。
石五和阿木等人聽得寒氣首冒。瘟疫，詭異的令牌和符文，會動的死人……這一切，己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尋常疾病甚至毒藥的理解範疇。這更像是……傳說中的邪術，或者某種超出認知的、可怕的東西。
殷先生，還有他背後的玄冥教，在西域到底搞出了什麼？！
“此地不宜久留！” 石五當機立斷，“立刻將令牌、布片，還有我們打聽到的所有情況，特別是‘屍鬼’的傳聞，詳細記錄，用最緊急的渠道，送回北嵐！要快！另外，通知我們在西域的所有人，立刻停止對殷先生蹤跡的搜尋，全部轉入靜默，只收集情報，不得擅自行動，更不得靠近任何疫區或疑似有‘屍鬼’出沒的地方！我們立刻離開于闐，返回沙州，等待王爺和秦大人的進一步指示！”
西域的局勢，陡然變得無比詭譎和危險。那場始於祆教遺蹟、疑似人為製造的瘟疫，正在蔓延，並且似乎發生了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控的變化。而那個戴著黑玉扳指的殷先生，如同一個帶來災厄的幽靈，依舊隱匿在茫茫風沙和日益濃重的死亡陰影之後。
石五不知道，在於闐王宮深處，一場關於“活人祭祀”的爭吵，正趨於白熱化。也不知道，盧弘散佈的、關於“北嵐王勾結妖人引發瘟疫”的謠言，正隨著商隊和難民，在於闐乃至更廣的西域地區悄然擴散。更不知道，在於闐西邊那片被稱為“死亡之海”的沙漠邊緣，幾個形容枯槁、眼泛詭異紅光的“人影”，正搖搖晃晃地，向著有活人氣息的綠洲方向，蹣跚而行。
瘟疫的陰影，夾雜著惡毒的謠言和詭異的變異，正如同沙漠中悄然蔓延的黑風暴，向著西面八方，緩緩擴散。而北嵐，這片剛剛嶄露頭角的土地，能否在這場超越尋常戰爭的、更加詭譎莫測的危機中屹立不倒？蕭辰和他的追隨者們，又將如何應對這來自西域的、帶著甜腥死亡氣息的挑戰？
在於闐發現的詭異令牌和恐怖傳聞，被石五以最快速度送回了北嵐。當秦風拿到那枚觸手冰涼、花紋邪異的黑色令牌拓片和關於“屍鬼”的描述時，饒是他心智堅韌，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他不敢耽擱，立刻帶著東西求見蕭辰。
北嵐王府，書房內。燈火通明，映照著蕭辰冷峻的側臉。他仔細審視著令牌拓片，聽著秦風的彙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沉重。
“火焰蟲紋……與江南老花匠描述、阿西所畫完全吻合。材質特殊，非金非木……” 蕭辰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熟悉他的秦風知道，王爺越是平靜，內心越是凝重。“于闐瘟疫的症狀，與‘鬼洞’附近相似，但更加嚴重，出現了皮膚紅紋、死後‘復生’攻擊活人的異狀……這絕非尋常疫病或毒藥所能解釋。”
“王爺，月瑤姑娘和李神醫初步研判，認為這很可能是一種極其複雜歹毒的混合毒素，或者……是某種超出醫理範疇的巫蠱邪術，作用於人的心神和軀體，初期令人萎靡幻聽，中期致人狂暴，後期則可能……以某種方式操控死者。” 秦風語氣艱澀，“那令牌和符文，可能是一種標識，也可能……是引發或控制這種‘疫病’的媒介之一。石五判斷，殷先生必然與此有關，甚至可能就是他在祆教遺蹟中找到了某種古代邪法或毒物，加以改良後散播。”
蕭辰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牆上巨大的疆域圖，落在西域于闐的位置，又緩緩移向河西，再移向京都。“殷先生所為，是玄冥教整體意志，還是他個人瘋狂之舉？他們製造這種‘瘟疫’，目的何在？僅僅是為了製造混亂，還是有更深層的圖謀？比如……製造一支不懼死亡、聽命行事的‘屍鬼’大軍？”
秦風倒吸一口涼氣。這個猜測太過駭人，但結合玄冥教一貫的作風和眼前的詭異跡象，卻又並非不可能。如果真能操控死者作戰，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場景？尋常軍隊，面對殺不死、不知疼痛的“敵人”，士氣恐怕會瞬間崩潰。
“西域諸國，小邦寡民，面對此等詭異瘟疫，必然恐慌。于闐國王欲行活祭，便是愚昧與恐懼下的瘋狂。盧弘趁機散播謠言，汙我北嵐，是想將禍水東引，借西域諸國乃至朝廷之力，打壓我們。” 蕭辰分析道，眼神銳利如刀，“玄冥教在西域製造瘟疫，盧弘在河西散播謠言，京都朝堂之上，亦有人推波助瀾……看似不相干的幾方，其行動卻隱隱形成合圍之勢，目標皆是我北嵐。”
“王爺，我們該如何應對？西域瘟疫若不制止，恐釀成大禍，蔓延開來，西域商路斷絕，生靈塗炭，亦非北嵐之福。然我軍若貿然介入，一則不明疫病根由，恐有沾染之險；二則容易坐實盧弘散佈的‘北嵐與妖人勾結’謠言；三則，朝廷恐怕也不會坐視我軍進入西域。” 秦風眉頭緊鎖，感到棘手萬分。
蕭辰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北嵐城漸起的萬家燈火，沉默良久。城中百姓安居樂業，匠坊爐火通紅，軍營號角隱隱，一片勃勃生機。這是他耗盡心血打造的基業，絕不容許任何威脅將其摧毀，無論是明刀明槍的敵人，還是來自陰影的瘟疫和謠言。
“西域之事，不能不管，但也不能首接派兵介入。” 蕭辰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石五那邊，命令他們繼續潛伏，以商隊身份為掩護，在於闐及周邊地區，儘可能收集關於瘟疫的詳細資訊：傳播途徑、症狀變化、死亡人數、地域範圍，特別留意是否有規律可循，是否與特定的水源、食物或地點有關。讓他們設法接觸于闐國內尚有理智的貴族或官員，暗中提供一些防疫的建議，如隔離、焚燒、深埋，注意飲水清潔等，但不要暴露身份。同時，讓他們秘密追查殷先生及其同黨的最新下落，尤其是他們是否仍在於闐附近活動，或留下了什麼據點、線索。那枚令牌和符文，是重要物證，讓石五設法查明其來歷和用途，可向西域當地的古老部族、學者或僧侶暗中打聽。”
“是！” 秦風記下。
“北嵐這邊，” 蕭辰轉身，目光如電，“第一，立即加強邊境管制，尤其是與西域接壤的關口，增派軍醫，設立檢疫關卡。所有來自西域的人員、貨物，必須經過嚴格檢查和隔離觀察，確認無異常後方可入境。通告全境，近期嚴禁百姓前往西域疫區，己在西域的商隊、人員，責令其儘快返回，並接受檢疫。”
“第二，命月瑤、李神醫，集中所有醫官和藥師，以那令牌拓片、符文和石五描述的病症為依據，結合之前對‘藥奴’毒素的研究，全力研製應對之策，無論是解藥、預防藥劑，還是防範‘屍鬼’攻擊的方法。需要什麼藥材、物資，全力供給。”
“第三，讓蘇文方動用一切商貿和情報網路，在西域散佈對我們有利的訊息。揭露盧弘造謠中傷的陰謀，宣揚北嵐王仁德，屢次抗擊外虜、平定內亂、保境安民。同時，可適當透露，北嵐正在研究治療瘟疫之法，有意救助西域受災百姓，但需西域各國誠心相求，並提供便利。要將我們置於道義和能力的制高點。”
“第西，” 蕭辰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對盧弘，不能只被動接招。他不是散播謠言，說我們勾結妖人嗎？那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我們在河西的細作，也散播訊息，就說河西節度使盧弘，為打壓北嵐，不惜與西域妖人勾結，製造瘟疫，殘害生靈，嫁禍北嵐王。證據嘛……他盧弘能偽造，我們也能。把他之前與柳文煥暗中往來的證據，稍加改動，變成與‘西域神秘人’勾結的信件，巧妙散佈出去。記住，要做得比他更隱蔽，更‘真實’。”
秦風眼睛一亮：“王爺妙計！如此一來，西域這潭水就更渾了。盧弘想禍水東引，我們就讓這禍水也濺他一身！看誰更經得起查！”
“至於朝廷和那位崔御史，” 蕭辰嘴角微勾，“盧弘不是想借朝廷之力壓我嗎？那我們就把西域瘟疫的嚴重性，玄冥教的險惡，以及盧弘可能與此有關的‘嫌疑’，透過我們的渠道，‘如實’地、‘恰好’地，傳到崔御史耳中，傳到京都那些真正關心國事、而非只顧黨爭的大臣耳中。要讓他們知道，北疆之外，尚有如此詭異大患，朝廷不思合力應對，反而聽信小人讒言，對內猜忌，是何道理？另外，以我的名義，正式上書朝廷，詳陳西域疫情之詭譎恐怖，警告其有蔓延之險，請求朝廷協調各方，共商應對之策，並表明我北嵐願為前驅，但需朝廷明旨授權及後勤支援。將球踢回去，看朝廷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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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奉倍加並，下接一一將都他，箭暗的堂朝是或亦，兵刀的明是還，疫瘟的影自來是論無。線底的犯侵容不他是，業基的造打手一他是，裡那，置位的郡嵐北上圖地在點輕輕指手，語自聲低辰蕭 ”。口牙好副這有沒有們你看，命的嵐北我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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