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北境小年。
軍工複合區的轟鳴聲蓋過了城頭的風聲。王二狗蹲在新改的蒸汽機旁,耳朵貼在氣缸上聽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蹦起來:“穩了!這石墨墊子真頂用,連漏都不漏了!”
周圍圍著的一圈工匠鬨然叫好。這臺耗了他們半個月心血的改良蒸汽機,此刻正勻速轉動著皮帶輪,帶動旁邊的鍛錘“咚咚”砸著燒紅的鋼坯,濺起的火星子映得滿屋亮堂。蕭辰裹著件沾了機油的棉甲,靠在門框上啃著烤土豆,看著這熱鬧景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土豆是阿黍送的——就是那個之前在雁門關領了地契的缺牙小姑娘,如今她爹孃在分到的地裡種了土豆,收成好,天天揣著熱乎的來軍坊送,還繡了個歪歪扭扭的“辰”字帕子,硬塞進他懷裡,說“給大人擦機器油”。
“殿下,炮場那邊成了!”鐵山的嗓門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他裹著厚重的棉甲,大步跨過來,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新鑄的十二磅榴彈炮,射程比老炮遠了六百步!剛才試了穿甲彈,三層柳家制的寒鐵甲,一炮就穿了倆窟窿!王二狗那小子沒吹牛,這低碳鋼打的炮管,真扛造!”
蕭辰把最後一口土豆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走,去看看。”
炮場在軍工區最裡頭,十門新炮一字排開,炮身上的“辰”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幾個炮兵正在裝填,旁邊堆著剛試射完的靶板——三層疊加的寒鐵甲,中間被穿出個碗口大的洞,邊緣的鋼鐵被高溫熔得捲了邊。秦風正拿著尺子量彈孔,見蕭辰過來,沉聲道:“柳家寒鐵甲號稱能擋普通弓弩,如今看來,在我軍新炮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就是這穿甲彈的裝藥量還得調,剛才試射的時候後坐力太大,炮架晃得厲害。”
“讓王二狗帶人改炮架,用三角支撐,再加減震彈簧。”蕭辰伸手摸了摸還燙手的炮管,“另外,把產量提上來,一個月至少要出三十門炮,五百支燧發槍。南下的仗,火炮是開路先鋒。”
話音剛落,沈妙衣踩著小皮靴匆匆走來,裙襬上還沾著雪沫子:“殿下,糧草賬算清了。北境存糧夠二十萬大軍吃一年,中原那邊逃過來的流民己經有三萬,我們開了粥棚,沒人鬧事。江南的商隊送來了八千匹絲綢、五千斤茶葉,換了草原兩萬匹戰馬,足夠龍戰的騎兵擴編。就是柳乘風下了死命令,中原各郡不準給我們賣糧,我們得繞路從西域那邊調一部分,多花三成運費。”
“運費花得起。”蕭辰不在意地擺擺手,“讓商號的人在中原各城散播訊息,就說我北境免賦三年,耕者有其田,凡是逃過來的流民,落地就分地,管吃管住。柳家越是封鎖,我們越要把名聲打出去——民心這東西,比糧草更重要。”
這時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低聲道:“殿下,剛抓了個玄冥教的細作,混在流民裡想往蒸汽機裡投沙礫,被暗衛識破了。審下來,是柳乘風花五千兩銀子僱的。另外,龍戰從潼關送回訊息,確實埋伏了五萬兵馬,還有二十車烈火油藏在關後的山洞裡,打算等我們過的時候就燒馳道。還有……京城那邊傳來訊息,皇帝昨夜駕崩了。”
蕭辰腳步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駕崩了?怎麼說的?”
“對外說是急病,實則宮裡傳出來,是皇后給皇帝下了慢藥,逼他立三皇子為帝,柳乘風攝政。”影頓了頓,“長公主己經派人送出血詔,讓我們儘快南下,清君側。”
周圍的將領們頓時炸了鍋。王五攥著手裡的長矛,咬牙道:“狗日的柳家,連皇帝都敢害!殿下,咱啥時候打過去?我王五第一個衝在前面!”
“急什麼。”蕭辰抬手壓下了喧譁,眼神掃過眾人,“皇帝駕崩,天下必亂,這正是我們南下的好時機。但仗不是靠莽就能贏的——秦風,你牽頭擬個作戰計劃,三日後拿給我。”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蕭辰剛坐下,阿黍就抱著個陶罐等在門口,見了他脆生生地喊:“大人!我娘燉了土豆牛肉,給你送一罐!還有……”她從懷裡掏出個繡著歪歪扭扭小太陽的帕子,塞到蕭辰手裡,“這是我繡的,給你擦汗!”
蕭辰摸了摸她的頭,把帕子仔細收進懷裡:“替我謝謝你娘。好好讀書,以後考醫學院,當大夫。”
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跑遠的背影,蕭辰站在廊下,望著遠處軍工區的燈火。蒸汽機的轟鳴聲隱隱傳來,那是北境的心跳,是他一手締造的工業雛形。三個月前這裡還是廢土,如今己經有了火炮、有了鋼鐵、有了能讓百姓吃飽的糧食,還有了願意跟著他赴湯蹈火的軍民。
秦風拿著擬好的作戰計劃走過來,放在他面前:“殿下,計劃分三步:第一,輿論先行,讓商號在中原散佈北境善政,爭取民心,同時派暗衛去潼關策反守軍,能招降最好,不能就裡應外合;第二,工程隊用蒸汽機帶動絞盤,加急修通北境到潼關的馳道,全部鋪上水泥,保證糧草運輸暢通;第三,正月十五準時出兵,龍戰帶一萬騎兵為先鋒,鐵山帶三萬步卒為中軍,納蘭琪帶兩萬草原騎兵為側翼,水師走黑水河,截斷柳家後路。”
蕭辰翻著計劃,點了點頭:“再加一條:南下途中,所過州縣,不搶糧,不擾民,開倉放糧,分發田地。誰敢違反軍紀,立斬不赦。另外,讓李靈韻帶著野戰醫院隨軍,救治傷兵,也救治百姓。”
“是。”秦風應下,又補充道,“月瑤姑娘剛才來過,說她昨夜觀星,見紫微星黯,帝星落於北,南行雖有水火之厄,然民心如舟,可渡萬難。她還說,幽冥谷的玄冥教總壇最近有異動,似乎在找什麼東西,可能和前朝秘藏有關。”
蕭辰指尖摩挲著懷裡的陽佩,眼神沉了沉:“幽冥谷的事,等我們拿下中原再處理。當務之急,是南下。柳乘風以為佔了潼關天險就能擋住我們,他錯了——他佔的是關隘,我佔的是人心。”
他轉身望向南方,夜空中看不到星星,但他彷彿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中原,無數百姓在飢寒交迫中盼著救星。他摸了摸懷裡阿黍繡的帕子,又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月瑤,好好活著。”
這一次,他要讓整個天下的“月瑤”們,都能好好活著。
“傳令下去。”蕭辰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正月十五,祭旗出兵。目標:中原,京城。”
【叮!完成階段性任務“北境備戰”,獎勵解鎖:水泥量產技術、野戰醫院配套藥品、中級戰術指揮手冊。】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蕭辰眼底亮起一抹光。他知道,北境的根基己經穩如磐石,接下來的,是一場註定要贏的戰爭。
而這場戰爭的終點,不是京城,是一個全新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