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的晨霧裹著冰碴子，刮在人臉上像細碎的刀子。
蕭辰站在前沿觀察所的土坡上，單筒望遠鏡裡，潼關的城樓在霧裡只剩個模糊的輪廓。城牆上插著的柳家旌旗耷拉著，守軍的身影縮在箭垛後面，連巡哨都走得有氣無力——這哪是天險雄關，分明是座被抽乾了氣的空殼。
“殿下，暗衛剛傳回訊息。”秦風裹著件半舊的棉大衣，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守將叫韓猛，是柳乘風的外甥，死忠。但他手下的五千守軍，己經三個月沒發餉，口糧被剋扣了一半，昨天還有兩個小兵因為偷拿軍糧被打死，怨氣早就憋炸了。另外，關內的烈火油藏在西城樓的地下室，引信己經被影的人剪了，還往油桶裡摻了生石灰，一遇火就炸。”
“韓猛那邊呢？”蕭辰放下望遠鏡，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陽佩。
“韓猛把家眷都接到了關內，還從民間搶了二十個少女當妾，昨天晚上還在喝花酒。”秦風冷笑一聲，“另外，投降的那個千夫長叫趙虎，己經聯絡了三百多個心腹，只要我們炮擊，他們就開城門。”
蕭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王二狗正蹲在移動工兵站的蒸汽機旁，往爐膛裡添煤，蒸汽機的皮帶輪連著一臺改裝的電鑽，鑽頭對著一塊凍得硬邦邦的青石板，“滋啦”一聲就鑽了個透亮的窟窿。“王師傅，這電鑽能打穿城牆不？”
“回殿下！”王二狗抹了把臉上的煤灰，咧嘴笑，“這鑽頭是低碳鋼打的，城牆再硬，也硬不過它！就是這冬天的冰太滑，得先在城牆根鋪層防滑的焦炭粉，不然鑽的時候打滑。”
“去辦。”蕭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鐵山，“火炮隊準備，半個時辰後炮擊，先轟西城樓和箭垛，別傷著百姓。龍戰帶騎兵在關後埋伏，防止韓猛突圍。納蘭琪的草原騎兵散開，封鎖關外的所有小路。”
“得令！”二人齊聲領命，轉身去安排。
半個時辰後，十二門十二磅榴彈炮一字排開，炮口抬升到三十度角。蕭辰舉起令旗，猛地揮下：“放！”
“轟——”
炮聲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顫。第一發炮彈精準地砸在西城樓的瞭望孔上，磚石飛濺，柳家的旌旗瞬間被氣浪掀飛。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專挑城樓、箭垛、守軍的聚集點轟。城牆上的守軍早就被嚇破了膽，有的扔了兵器就往城下跑，有的乾脆跪在地上求饒，韓猛提著刀想砍幾個逃兵立威，卻被一塊飛濺的磚石砸中了額頭，血流了一臉，狼狽地縮回了城樓。
“殿下，趙虎那邊動了！”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蕭辰身側，低聲道，“他帶著三百心腹，己經控制了西城門的絞盤，正在砍斷吊橋的鐵鏈！”
蕭辰舉起望遠鏡，果然看到西城門的吊橋緩緩落下，鐵鏈碰撞的聲音在霧裡格外清晰。城下的北境軍爆發出震天的吼聲，王五舉著長矛，第一個衝上了吊橋，棉甲上沾了點冰碴，卻跑得像陣風。他剛衝進城門，就看見一個老秀才帶著幾十個百姓，正舉著鋤頭和扁擔，守在城門洞裡，見了他咧嘴笑：“壯士，我們等你們好久了！韓猛昨天還搶了我孫女，我早想跟他拼命了！”
“老先生，辛苦了！”王五憨厚地笑了笑，帶著人往城裡衝。剛轉過街角，就看見幾個玄冥教的死士正抱著火把往西城樓的地下室跑，想引爆烈火油。影的身影如鬼魅般閃出，短刃精準地抹了三個死士的脖子，剩下的兩個嚇得扔了火把就跑，被王五一矛一個釘在了牆上。
戰鬥比預想的還要順利。不到一個時辰，北境軍就控制了整個潼關。韓猛被押到蕭辰面前的時候，還梗著脖子罵：“你們這些北境的蠻子，敢犯天威，柳丞相的十萬大軍馬上就到，你們都得死！”
蕭辰沒理他，轉身走向西城樓的地下室。推開門，二十車烈火油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油桶上的封條還沒拆，旁邊扔著幾根被剪斷的引信。他蹲下身，摸了摸油桶上的生石灰痕跡，對身邊的影說：“把這些油分給百姓，冬天取暖用。告訴韓猛，他搶的那些少女，都送回家，誰敢阻攔，軍法處置。”
韓猛看著蕭辰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之前以為北境軍是燒殺搶掠的流寇，沒想到他們連油桶裡的生石灰都提前查到了，連百姓的取暖都考慮到了。這時，幾個被他搶來的少女哭著跑過來，撲進家人的懷裡，老秀才捧著剛領到的地契，顫巍巍地跪在地上：“殿下，您是我們的大恩人啊！這潼關，我們守了半年，柳家不管我們死活，只有您，給我們飯吃，給我們地種！”
蕭辰趕緊扶起老秀才，溫聲道：“老人家，不必跪。我蕭辰不是來搶地盤的，是來幫大家討回公道的。從今日起，潼關的賦稅全免，所有被強佔的民田都歸還原主，願意從軍的，我們歡迎，願意種地的，我們給種子。”
周圍的百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有人舉著剛分到的土豆，有人抱著新發的棉衣，還有個瞎眼的老婦，被人攙著摸到了蕭辰的衣角，哭著說：“我活了八十歲，頭一回見這樣的官啊……”
這時，王五擠過人群，手裡攥著塊洗得乾乾淨淨的帕子，遞到蕭辰面前：“大人，你剛才衝城門的時候，這帕子掉了，我給你洗乾淨了。是那個叫阿黍的小丫頭繡的吧？針腳挺細的。”
蕭辰接過帕子，指尖摸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太陽圖案，眼眶微微發熱。他把帕子仔細收進懷裡，對王五說：“王五，你現在是千夫長了，帶人把關內的糧倉開啟，給百姓發糧。另外，讓李靈韻帶著野戰醫院，給傷兵和百姓看病，藥不能省。”
“是！”王五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轉身去安排。
忙到傍晚，蕭辰才得空站在潼關的城頭上。夕陽把城牆染成了血紅色，遠處的黃河泛著金光，風捲著辰字大旗獵獵作響。秦風走過來，遞給他一封密信，是長公主派人送來的：“殿下，京城徹底亂了。柳乘風逼三皇子蕭宇登基，改元‘承柳’，大肆搜捕異己，中原各地己經有十二路義軍舉旗響應我們的‘安百姓’口號，佔了三個郡。柳乘風派了十萬大軍在虎牢關佈防，還從玄冥教調了五千死士，打算等我們到了就放毒煙。”
蕭辰拆開密信，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想起小時候長公主偷偷給他塞糕點的樣子。他把信收進懷裡，抬頭望向南方，那裡的天際線己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期盼著救星的百姓。
這時，月瑤從城樓的樓梯走上來，手裡捧著半塊沾著青苔的玉牌，玉牌上的紋路和他腰間的陽佩一模一樣。“殿下，我在關內古井的淤泥裡發現的。這玉牌是上古玄玉做的，和前朝皇室祭天用的玉牌材質一樣。幽冥谷的玄冥教總壇，怕是和前朝秘藏有關。”
蕭辰接過玉牌，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溫熱——和陽佩的觸感幾乎一樣。他把兩塊玉牌並排放在一起，紋路嚴絲合縫，像原本就是一體。“看來，柳乘風急著要我們的命，不光是為了權，還為了這秘藏。”他抬頭看向北方，幽冥谷的方向在夜色裡隱約可見，“等我們拿下中原，再回頭端了他們的老窩。”
【叮！攻克潼關，完成階段性任務“打通南下通道”。獎勵解鎖：連發步槍（原型）、簡易鐵路鋪設技術、防毒面具製作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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