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整，京城的城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蕭辰勒馬立於護城河前，身後是五十萬肅立的將士。沒有吶喊，沒有喧囂，只有戰馬偶爾的響鼻聲和鎧甲摩擦的輕微聲響。這支從北境殺出來的鋼鐵雄師，此刻安靜得像一片黑色的海，積蓄著即將拍碎城牆的怒濤。
“柳乘風！”
蕭辰的聲音並不大，但藉助內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城頭守軍的耳膜上。他催馬向前幾步，單人獨騎，停在護城河橋頭的空地上，仰頭望著城樓上那個蒼老而扭曲的身影。
“你毒殺賢妃蘇清月，幽禁天子蕭烈，篡改詔書，私通蠻族，貪汙軍餉，殘害忠良。樁樁件件，天下共知。我蕭辰今日奉天子血詔，率天下勤王之師，清君側，誅國賊！”
城樓上，柳乘風雙手死死抓著城垛，指節泛白。他身後，三千守軍面面相覷，不少人己經偷偷把兵器垂了下去。
“城中將士聽令——”蕭辰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守軍的耳中，“凡放下兵器者，一律免死，既往不咎。凡執迷不悟、為虎作倀者，城破之日，與柳賊同罪！”
死寂。
然後，城樓上一個什長突然把長矛往地上一扔，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我家裡還有老孃要養！我不給柳家賣命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城頭上跪倒了一大片。剩下的柳家死士想要鎮壓，卻被倒戈的守軍團團圍住，動彈不得。
柳乘風渾身發抖，猛地轉過身，嘶吼道：“放箭！給我放箭！誰敢降，誅九族！”
但箭矢遲遲沒有射出來。那些弓箭手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一個人敢搭箭上弦。
就在這時，城內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鳳儀宮方向，長公主蕭瑾帶著被策反的禁軍，手持兵器，首接殺穿了柳家死士的防線。她一身素衣染血，手中握著一柄從侍衛手中奪來的長劍，劍尖還在滴血。她身後，是影率領的數百名暗衛，如同黑色的潮水，沿著皇宮的宮牆迅速推進，將柳家佈置在城內各處的暗樁一個個拔除。
與此同時，西門和北門的守軍幾乎同時倒戈。龍戰率領的一萬輕騎從南門外圍殺入，鐵山的步兵從西門湧入，兩面夾擊，柳家最後的抵抗力量被瞬間分割包圍。
“開城門！”影的聲音在城門口響起。
早己被策反的守門將士用力轉動絞盤，沉重的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京城那扇百年未開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洞開。
蕭辰沒有絲毫猶豫，舉起長刀，猛地揮下：“進城！”
五十萬大軍，如黑色的洪流，順著敞開的城門，湧入了這座千年帝都。
……
街道兩旁，百姓們擠在屋簷下，屏住呼吸看著這支軍隊入城。他們沒有燒殺搶掠，沒有劫掠商鋪，甚至連腳步聲都整齊劃一。隊伍最前方，蕭辰騎著那匹黑色的戰馬，臉上沒有勝利者的驕矜，只有一種沉靜如山的威嚴。
“是九皇子……真的是九皇子……”
人群中，有人低聲呢喃。緊接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顫聲道：“活菩薩啊……”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跪下，街巷兩旁，黑壓壓地跪了一片。他們沒有高呼萬歲，只是默默地跪著，用這種方式表達著積壓了二十年的感激和期盼。
蕭辰騎在馬上，目光平視前方，沒有回頭看那些跪拜的百姓。但他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皇宮的午門前，柳乘風帶著最後的八百親兵列陣。他穿著一身紫色的蟒袍，鬚髮皆白，但眼神中透著一股瘋狂的絕望。他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尖在發抖。
“蕭辰！”他尖聲叫道，“你不過是先帝一時興起生下的野種！你帶著這群北境的蠻子進城，就是謀反！天下人會唾棄你！史書上會罵你千秋萬代！”
蕭辰勒住馬，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史書？史書是由活人來寫的，不是由你這種死人來決定。你柳家把持朝政二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夠養半個大炎十年。你毒殺我母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史書？你幽禁天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天下人的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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