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未落,海面突然炸開。
黑潮底下,一頭巨物翻身。不是妖獸,是溟氣凝的“潮鬼”——半透明,身形扭曲,腹中塞滿黑線魚骸。它受噬魂殿鎖鏈牽引,本來在吞碧落舟,此刻被星紋網激怒,朝單桅艇撲來。
“不好!他們在引潮鬼!”蘇映雪臉色變,“噬魂殿用活人魂喂溟獸,故意製造黑潮,削弱封天陣!”
蕭衍胸口六片星紋全亮。他一把抓過阿綰袖中的歪太陽木炭,在船板畫了個大大的太陽,炭筆遇星紋金火,燃起光。他把木炭擲向潮鬼,光太陽炸開,守心草香混著原界酒麴的烈,潮鬼觸之潰散,縮回黑潮。
黑袍修士見勢不妙,黑舟調頭:“碧落賤婢,蕭姓小子,噬魂殿記下了!”
三舟潰逃,海面留一灘黑沫。
星紋不借靈氣力,金網重張破暗陰。
炭筆太陽焚潮鬼,碧落琴音斬鏈深。
夜泊無名礁。
蘇映雪盤膝調息,斷絃重新繃上。阿綰烤著兩條剃刀背魚,魚肚黑線己被星紋淨化,肉白如玉。她掰了半條給蘇映雪:“白衣裳的,吃。俺爹說,落難的人,吃飽了才有力氣罵人。”
蘇映雪接魚,淺笑:“你倒像這海的子民。”
“俺是汐月島的。”阿綰驕傲,“海心體,感應溟氣準得很。你那琴,和蕭公子的網,真是一個味兒?”
蕭衍添了柴,星紋暖著礁洞。他看蘇映雪:“碧落宮《九霄引》,本是安撫靈潮的音律。封天大陣殘缺,天道漏風,你們宮主卻把‘引’字訣改成‘獻’——獻同門魂,補陣眼。你不肯,所以逃。”
蘇映雪顫了顫:“你怎知?”
“我胸口的星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心網’。”蕭衍指胸口銀痕,“那網,也是補天用的。七節點,沙海、極北、西域、日落之洲、長安、太平洋……和這滄溟界的封天陣,怕是同一張網的不同投影。”
他展開手掌,星紋映出微縮的七節點星圖,和蘇映雪琴絃上的音紋,竟緩緩咬合。
“封天陣不是殘了,是結冰了。”蕭衍說,“修仙者忘情證道,把網上的活氣凍住,溟氣才鑽空子。噬魂殿引潮鬼,不過是把冰敲得更碎,好奪權。”
蘇映雪怔住,琴絃自鳴,竟和星紋共振出一段古調——是原界楚霜唱過的極北歌謠旋律。
阿綰啃魚,含糊道:“俺聽不懂,但俺知道,誰想搶俺島,俺就叉誰。白衣裳的,你跟咱去散修聯盟不?老周頭說那地兒專收拾血帆幫和黑舟。”
蘇映雪收琴,看向蕭衍。月光照她白衣血痕,像梅落雪。
“我跟你們。”她說,“碧落宮回不去了,可這滄溟界的天,不能讓他們補成死陣。”
蕭衍點頭,把最後半塊酒麴掰了米粒大,遞蘇映雪:“含著,暖心脈。原界沙海老哥給的,比你們續脈丹野。”
蘇映雪含了,酒麴烈香衝開她眉間陰翳,竟笑了:“野,但活。”
碧落遺珠逢星火,滄溟冰陣遇喧聲。
莫言仙路皆忘情,漁女叉下亦有盟。
翌日,三舟變一艇,朝散修聯盟所在的龜背島去。
蕭衍站船頭,胸口星紋溫潤。七節點本核在萬里外脈動,這裡,新的織網,始於汐月,聚於外海。
他摸袖中木炭,在船板補了筆:網漏了,不是因為網破了,是因為網上結了冰。這世界冰更厚,可炭筆太陽,總能焐化一角。
。笑斑雀的綰阿和,絃斷的雪映蘇吹,氣木草生陌捲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