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宮的晨鐘這回不是冷冽的靈脈餘音，而是帶著一絲暖意的嗡鳴。
雜役院硬板床上，蕭衍被鐘聲震醒。胸口守心草虛影輕輕搖，不是警告，是像原界哈桑巖火塘邊添柴時，火舌舔著新柴的興奮。他閉眼，網眼通明，星網在識海鋪開——碧落九節點活脈亮著，雜役院牆星、寒潭微光、藥園日月、戒律堂碑陽、膳房灶火、藏書閣書暖、雲棲苑槐溫、演法臺劍柔、內門大殿香融，九點連成一片肺葉般的活脈，在碧落山底輕輕呼吸。
“大比。”他下床，推開門。
張老三正拿斧背敲地，煉氣西層周身冒熱氣：“蕭兄弟！今兒鐘聲不對，周管事說宮裡發榜了，百年大比！”
小竹蹲牆角洗花瓣，手指凍疤全褪：“蕭大哥，榜文說雜役也能報名了。往年只許內門，今年宮主特批“織網境”可參。”
阿綰扛叉竄來，雀斑亮：“蕭公子！俺海心體算不算織網境？俺要上臺叉魚給他們看！”
蕭衍摸懷裡木炭，在院中石墩上畫了個太陽。炭痕自己燃，網眼通明後畫何處何處暖。“不是叉魚。大比是弟子較量，往年比劍比法，凍氣傷人。今年宮主特批織網境參試，是想讓滿山看看，活網之路走得通。”
他盤坐院心，五片晶砂離體，懸空如星。守心草虛影自胸口抽出嫩綠根鬚，探向眾人。“你們都開眼了，今兒大比，不是俺一個人的事。張哥你煉氣西層衝五層在即，小竹網眼最淨，阿綰海心體感脈最強，陳舟煉氣十層劍意溫甲——咱不是去打架，是去“展網”。”
“展網？”張老三停斧，“俺這斧背敲地，算展啥？”
“算展心跳。”蕭衍指他胸口，“你敲地那聲，連著地脈光絲，絲那頭是藥園草綠、寒潭微光。你上臺，不用打，就敲地，滿山網眼跟著跳，評委看得見。”
小竹輕聲：“俺上臺，就洗手帕？”
“你洗花瓣，守神花香順網渡，評委凍傷的手能愈。”蕭衍笑，“這不是花架子，是活氣實證。”
阿綰叉尖點地：“俺上臺叉土！感滿灘泡連成潮！”
“成。”蕭衍摸木炭，“咱西人加陳舟，組個“活網隊”。不比殺傷，比“活”——誰能讓臺下觀眾心跳暖，誰贏。”
演法臺擴建了三畝，青石坪連成六畝，劍圈薄膜被星網焐軟，竟泛金綠釉色。辰時，弟子列陣。
內門弟子三百，煉氣七八層居多，劍光如雪，吐納無聲。往年大比，他們凍氣逼人，臺下觀者需運功禦寒。今兒卻不同——碧落山冰化了寸許，弟子們雖仍冷麵，可眼底多了絲活氣：柳青腕愈笑嚏，趙明指尖暖，青黛琴不帶凍調，陳舟劍意溫甲。
厲寒煉虛初期威壓主持，灰影落簷頂。他看臺下活脈，胸口那絲藥園草葉爬手的酸脹又泛。“蕭衍，你雜役籍，特批參試。但大比講勝負，你若以邪法惑眾，逐出。”
“長老，邪法不邪法，草知道。”蕭衍立臺邊，“俺比的是活，不是死。”
宮主素灰袍坐鎮高臺，凰影鎖鏈溫順盤繞。她看蕭衍，指尖輕顫：“碧落三百年，大比頭回有雜役上臺。”
第一場，內門弟子凍劍對決。
兩劍修煉氣八層，寒霜劍意撞出雪霧，臺下弟子運功禦寒。厲寒點頭：“此乃正法。”宮主不語，鎖鏈微沉。
第二場，陳舟上。
煉氣十層，寒霜劍意本該冷銳，他卻引碧落九節點活氣——藥園草綠、雲棲苑槐溫、大殿香融——匯成暖流，劍意轉韻，護體如溫甲。對手劍氣撞來，被他劍意一揉，鋒芒裡的刺化開，反成切磋的巧勁。
“這不是凍劍，是活劍。”臺下柳青喃喃。她腕患愈，今兒看陳舟劍，竟覺自個兒也想拔劍。
厲寒探神識觸陳舟劍意，一絲嫩綠暖絡爬手，將他凍了百年的“執法寒”化開一縷。他卡煉虛中期百載，此刻瓶頸又鬆了絲。
第三場，蕭衍的“活網隊”登場。
不是打，是展。張老三斧背敲青石，煉氣西層周身熱氣蒸騰，地脈光絲亮，連向藥園、寒潭、戒律堂。臺下趙伯手裂處癢愈，墨老頭煉氣三層鬆了絲。小竹上臺，洗守神花瓣，手指凍疤全褪的她輕聲哼兒歌，花香順網渡，前排觀戰女修凍裂唇角癒合。阿綰叉尖點地，海心體感滿灘泡連成潮，地脈光絲金綠暴漲，連向龜背島錨片——老鱉油臉、阿綰雀斑、蘇映雪斷絃，順黑潮顯形。
蕭衍立臺心，五片晶砂離體，星網張至三丈。他不運殺招，只引九節點活氣匯成暖流，罩住全場。臺下三百弟子，原本冷麵運功，此刻竟覺心跳暖，有人不自知地鬆了劍指，有人喉頭動了動想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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