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丹房出來，西人沿著第二層的主通道向西走。
西側通道比東側窄，牆壁上嵌著的夜明珠也更稀疏，光線昏暗。但空氣中飄著一股墨香——不是血池的腥甜，不是丹房的藥苦，而是——紙和墨的味道。
“前面有光。”韓石頭指著通道盡頭。
確實。西側盡頭有一扇半開的石門，門縫裡透出幽幽的白光。不是火光，是夜明珠的光。
西人走近一看，石門上刻著三個大字：功法閣。
門是開著的。
裡面己經有人了。
功法閣是一座三層的圓形石室，每一層都環繞著書架。書架上堆滿了東西——不是書，是手稿、竹簡、陣盤、煉器模具。太虛真人畢生的心血：陣法心得、煉器筆記、功法手稿、符文拓本……堆得像小山一樣。
三層書架，每一層都塞得滿滿當當。隨便拿一本出去，都夠一個門派研究幾十年的。
此刻，功法閣裡擠了大約三十多人。正道殘部（玄天宗和青霞門加起來不到二十人）、魔道殘部（陰鬼宗七八個人，血煞教沒在——他們去了丹房後門那條通道）、還有幾個散修。
所有人都在盯著書架，但沒人敢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
太虛真人的名聲擺在那裡——三千年前第一陣法師兼煉器宗師。他留的東西，肯定有禁制。誰先動手，誰就可能觸發機關。
但貪婪這東西，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師兄……”一個陰鬼宗的年輕弟子嚥了口唾沫，小聲說，“那些手稿……隨便一本都價值連城……”
“閉嘴。”陰鬼宗的長老——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臉上帶著一張青灰色的鬼面具——壓低聲音說，“等他們先動。誰先動，誰先死。然後我們——”
他做了一個“收”的手勢。
但等了半天，正道那邊也沒人動。玄天宗的人站在門口，那個鬚髮皆白的長老盯著書架，眉頭緊鎖——他感覺到了，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壓力”，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功法閣。
“不能硬拿。”長老低聲對身後的弟子說，“太虛真人的東西，肯定有認主機制。強取只會觸發禁制。”
“那怎麼辦？”一個年輕弟子問。
“等。”
但陰鬼宗長老等不了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層書架最上方——那裡有一卷紫色的竹簡，表面泛著靈光，一看就是極品。他的喉嚨動了動，手指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貪念禁制。”沈璃站在功法閣門口，冰眸掃過書架，低聲說，“整個房間都是一個陣法。誰動了不該動的東西，陣法就會啟動。”
“你怎麼知道？”韓石頭問。
“空氣。”沈璃指了指鼻尖，“這裡的空氣裡有陣法的波動。很微弱，但一首在運轉。像一隻眼睛，盯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蕭衍的不滅葉也在感知。他能感覺到——書架上的每一件物品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標記”了。不是封印，是——篩選。太虛真人留下的篩選機制：有緣者得之，貪心者毀之。
“我們進去嗎？”陸長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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