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她和寧承熙己將天衣無縫的理由上報朝廷,可回府後不免還是被長輩說了一頓。
顧錦書趕緊剝好一瓣橘子遞過去,笑吟吟的:“馨妹妹辛苦啦,吃個橘子潤潤嗓子。”
宋輕音在旁邊坐下,接過丫鬟奉來的茶:“馨妹妹功德無量,救臨安百姓於水火。”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馨妹妹功德無量。”
顧星馨接過顧錦書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丫鬟奉上熱茶,顧星馨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臉上的笑意微淡:“只是沒想到會牽出那些命案。我在邊關也常見犧牲的將士,刀劍之下,斷臂殘肢都見過。但像那種死法的……”
她頓了頓,彷彿在斟酌措辭,“我還是第一次見。”
顧星馨的目光落在窗外某處,像是隔著千里又看見了那些被淤泥裹著的屍身。那雙慣常明亮果決的眼睛裡,浮起了一層沉沉的東西。
“真是……觸目驚心。”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宋輕音和顧錦書對視一眼。
宋輕音放下茶盞,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胳膊,像是真的起了寒意:
“雖未親眼瞧見,可聽馨妹妹這般描述,畫面定然是毛骨悚然的。”
“想著我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心裡明白,在這大殷朝,若非出身王孫貴族或官宦之家,百姓的命便如草芥一般,輕賤得很。
那些少女不知是誰家的女兒,不知生前受過怎樣的苦,死後又被淤泥掩埋了那麼久,連一個體面的入土都等不到。
“願那些無辜枉死的少女,能早登極樂。”
宋輕音舉了舉手裡的茶盞,遙遙一敬。
窗外有風拂過,吹得簷角銅鈴叮噹作響,像是替那些魂魄應了一聲。
顧錦書側過身來,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聽祖母提起,麒麟山天法寺下月初一開壇講座。聽說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主持,這回會親自坐壇。”
顧星馨偏過頭看她:“你的意思是?”
宋輕音抬起眼眸,若有所思:“你想為那些亡魂超度?”
顧錦書重重點頭,神色認真起來:“主持親自開壇做法,那是難得一次的大能量。若能借著這場法事,為那些枉死的少女點一盞燈、念一卷經,也不枉她們來這世間一趟。”
顧星馨舉起手,乾脆利落:“我同意。”
宋輕音也點了頭:“好。”
顧錦書見兩人都應了,勾了勾唇角,拿起桌上的橘子又剝了一瓣:“祖母那天也會去天法寺,我們到時候跟著祖母一道去,也好有個由頭。”
窗外的日頭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桌面上,茶杯裡浮著細碎的光。
顧星馨仰頭把剩下的茶一口飲盡:“那就這麼定了。”
“下月初一,天法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