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拂過每一寸柔軟的絨毛，動作緩慢地，仔仔細細地將它摺好，指尖的動作，是在將自己僅存的溫情與神思一同包裹進去。
而後，他抬眸，唇角緩緩挑起，那分明是笑，卻冷得人渾身發僵。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掘地三尺，也要將本王那隻不聽話的雀兒……”
他停頓片刻，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每一個都帶著碾磨的力道。
“找，回，來。”
“任何人，不得阻攔，違令者，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清清楚楚，砸入每個玄衣衛耳中，眾人心口齊齊一沉，周遭氣氛悶得喘不過氣。
“是。”
李肅再不敢遲疑，一個念頭在心中劃過，王爺，是瘋了。
他高聲領命，起身飛速下達一連串號令。
頃刻間，無數黑影自暗處湧出，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向京城各處覆蓋而去。
淒厲的哨聲接連劃破夜空，一隊隊甲冑森嚴的兵士手持火把，自大營開出，奔赴各處城門。
沉重的門栓落下，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西城，南城，北城……九座巨門，在深夜裡接二連三地發出沉重而絕望的轟鳴，將這一整座帝都，變成了一座水洩不通的囚籠。
火把的光，自皇城中樞燃起，迅速蔓延，將大街小巷照得再無一絲陰影。
無數人自夢中驚醒，推窗望去，只見滿街奔走的兵士與那一張張寫著戒嚴二字的冰冷告示。
一場只為一個人的天羅地網，就此拉開。
***
京城外，護城河上，一艘烏篷小船悄然劃開水面，隱入夜色深處。
白希坐在船頭，夜風吹散了她身上殘存的王府暖香，換上了水汽清冽的自由氣息。
她己換下華服，只著一身利落的青布衣，長髮以一根木簪鬆鬆綰著。
“師妹，可還順遂？”
船尾，作漁夫打扮的花無憂一邊搖櫓，一邊警惕地西下打量。
“順遂。”
白希的聲音尚有些發緊。
“多虧師兄。”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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