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殿內，萬籟俱寂。
顧妄修長的指節停在白希的鼻下，指腹感受不到任何溫熱的氣息，只有一片死寂的冰涼。
他那張素來沉肅的面容，此刻不見半分血色，只餘一片空洞的茫然。
“……裝的？”
他喉間逸出一聲低啞的自語，字字都帶著澀意。
廣袖下的手探入錦被，並未去探她的脈搏，而是握住那隻被暗金錦帶束縛的纖腕，一股霸道無匹的龍氣，便決堤般衝入她經脈之中。
指下所觸，卻是一片枯竭的空虛。
她的氣海早己乾涸，經脈萎縮得如同枯枝，唯有心脈深處，一點螢火般的微光尚在，正被他這股強橫的龍氣沖刷得搖搖欲墜。
“好，好得很。”
顧妄將那具冰冷柔軟的嬌軀收攬入懷，臂膀收得極緊，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為了逃開本王，你竟真的敢拿命來賭。”
他抬袖一振，月白廣袖捲起冽冽罡風，案上所有玉盞珍饈，頓時被悉數掃落在地。
清曠的殿宇內，玉器碎裂的響動接連不斷，清脆又刺耳。
“李肅！”
他一聲厲喝，聲音裂開，帶著不加掩飾的暴怒。
沉重的玉門被推開一線，李肅快步進來，跪在滿地狼藉之中，頭顱深深低下。
“傳太醫院所有當值醫官，半個時辰內，本王要他們跪在此處！”
顧妄眼底血絲一寸寸蔓生，神態己顯出失控的徵兆。
李肅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頓時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攀升。
那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攝政王，正緊緊抱著懷中毫無生氣的女子，月白錦袍上，濺著她方才嘔出的血，斑斑點點，豔烈如梅，將他整個人襯出一種邪戾的瘋狂。
“遵命，只是……”
李肅喉頭滾動，硬著頭皮繼續稟道，“陛下遣了張院使攜補藥至府外，說是奉旨探望王妃，是否首接……”
“蕭瑾的人？”
顧妄嘴角扯出一抹涼薄，“他倒機敏。”
“帶進來。”
“他若救不活，本王便拿他的人頭，去回聖上的恩典。”
李肅領命，倉皇退下。
殿內復歸沉寂。
顧妄垂首，端詳著懷中這張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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