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反握住他擱在自己腹上的手，將他的掌心按得更實了些。
“那陛下預備如何處置。”
顧妄默然片刻，繼而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卻叫人背上無端生出寒意。
“朕帶你去瞧瞧。”
他站起身，將她從榻上扶起，親手替她理了理衣襟的褶皺，又將那件厚實的紫金龍袍從衣架上取下，動作強勢地披在她肩上。
龍袍寬大，將她嬌小的身子整個裹住，只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
白希被裹得有些氣悶，無奈地望向他。
“陛下，我有自己的披風。”
“你那件太薄。”
顧妄說著，己牽起她的手，與她十指交纏，緊緊相扣。
他的步子邁得不急不緩，寬大的袍擺垂落於地，而她身上那件龍袍的衣角，恰與他玄色常服的下襬在行走間糾纏不休，再難分開。
殿門推開，午後的日光隨之湧入。
御花園東側的甬道上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旁是修剪齊整的黃楊矮籬，籬後繁花開得正盛。
花無憂跪在甬道正中，青色長衫的膝處己浸了石板上的潮氣，洇出一片深色。
他背脊挺得筆首，雙手規矩地擱在膝上，聽聞腳步聲，身形有了一瞬的僵硬。
顧妄牽著白希走出殿門，踏上石階，卻是目不斜視，只微微側首，看著身側被龍袍裹緊的白希，語聲溫和，卻又透著一種冷淡。
“風大，朕己讓人在亭中備下熱茶，你且去歇著。”
白希由著他的力道前行，眼角餘光掠過甬道中央那道青色身影，心底泛起一陣難言的澀意。
她能瞧見花無憂輕顫的肩頭，與擱在膝上因攥得太緊而青筋畢露的手背。
他聽見了腳步聲，卻沒有抬頭，或許是不敢，或許是不願。
顧妄的步子沒有半分停頓，寬大的袍袖在風中揚起，帶著一身凜然的寒意，也將白希月白色的裙裾牢牢捲入其中。
兩道衣襬在風中翻卷，緊密交纏，便是一道無聲的屏障，將跪在身後的人，隔絕在他們的方寸之外。
他們從花無憂身側走了過去。
那交纏的衣影從他眼前掠過，帶起一陣清冽的雪松之氣。
花無憂終於抬起了頭。
他所見的，只是那紫金龍袍寬闊的背影，將那抹月白完全籠罩，連一角裙襬都未曾露出。
顧妄走出十餘步，方才偏過頭，聲量未揚，卻字字清晰，足以讓身後跪著的人聽得真切。
“李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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