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陰船剛靠到岸邊,苗若蘭就迫不及待的跳到了河灘上,泥巴瞬間染黑了她的赤腳,可她不僅毫不在意、反而還興致勃勃的踩了起來。
不過比起重返故土的苗若蘭,另外兩人就沒這麼開心了。
聽說這裡有瘴氣的第一時間,顧西棠就立刻在口袋裡翻找起來,好不容易找到一顆解毒的藥丸,剛張開嘴還沒等吃、就被陸九溟一把搶了過去。
“多謝顧兄!”
西個字的尾音還沒落下,藥丸就己經落進陸九溟的肚子,顧西棠臉色一變、連忙找出第二顆吞下之後,才有時間罵了一聲“不要臉”。
陸九溟對此毫不在意,嬉皮笑臉的道了聲謝,隨後也跳到了河灘上。
河灘上的泥巴不知道淤積了多少年,帶著一種很淡、但又非常明顯的腐臭味,不過讓陸九溟沒想到的是,雖然這河灘看起來泥濘,站在上面的感覺卻非常堅實。
“這裡是青苗寨和楓母寨共用的渡口,守寨巫覡每年都會帶人來夯實地面。”
苗若蘭好像知道陸九溟在想什麼似的,沒等他問便主動解釋起來:“平時這裡不會這樣,應該是前不久下過雨、或者漲過水,所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沒想到你們還會修渡口啊?平時出行也用船嗎?”
顧西棠跟在陸九溟後面下了船,語氣之中滿是新奇,可是遮住口鼻的衣領讓他的聲音有點發悶,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滑稽感覺。
“這裡的瘴氣很淡,不會傷人。”
苗若蘭白了顧西棠一眼,語氣明顯帶著鄙夷:“萬蠱林深處的瘴氣,才是真的能殺人的瘴氣。”
“苗姑娘,你從小在這長大自然不怕,但我們可能受不住。”
陸九溟開口替顧西棠解釋一句,畢竟他剛才也吃解毒藥了:“不過這個黑水澤……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嘴上說著,陸九溟己經開始打量這片陌生的土地。
他首先觀察的,自然是他們身處的這座渡口——先前剛下船的時候還沒在意,後來聽了苗若蘭的介紹,陸九溟才忽然發現這片河灘的面積雖然很大,可渡口只有中間大約五分之一的一小片。
或許是夯實的過程中、在淤泥里加了別的什麼東西,又或許僅僅只是因為夯實,總之在陸九溟知道“夯實”這件事後,再看渡口的時候、明顯能看出他們腳下的地面和遠處的不太一樣。
不過這種小細節並不重要,所以陸九溟又抬頭看向了遠處的山。
南疆的山和蒼州府的山不一樣——蒼州府的山是石頭山,草木很少,看起來灰撲撲的,而南疆的山綠的發黑,從山腳到山頂、各種樹木一層挨著一層,密的簡首就像一堵牆一樣。
在遠處墨綠的山和近處漆黑的河之間,便是連線著渡口和村寨的一條土路。
土路明顯是這裡的人和牲畜,經年累月踩出來的,彎彎曲曲地並不規整,傍著梯田和水畔、蜿蜒著通向遠處的村落,只是那村落藏在霧裡看不清楚。
“這裡太潮溼了,大家都住吊腳樓。”
苗若蘭順著陸九溟的目光看向那座村落:“把屋子支起來,可以離潮溼的地面遠一點。”
“不是這個不一樣。”
陸九溟搖搖頭,眼睛盯著遠處藏在霧中的村寨、眉毛慢慢的皺了起來:“我們這次來,是因為這裡有冥獸作亂,對吧?”
話音落下,苗若蘭和顧西棠的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