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苗若蘭的臉,陸九溟不由得愣了一下。
從兩人相識至今,他還是第一次在對方的臉上、看到如此濃烈的“情緒”,但這份怔愣更主要的原因,還是他有些想不通。
“你怎麼認出來的?”
陸九溟皺起眉頭疑惑問道,絲毫沒意識到這句話有多不禮貌:“那個人都己經傷的不成人形,你確定自己不會認錯?”
“確定。”
苗若蘭不假思索的點點頭:“他叫阿迭,右手小指缺了一節,是天生的,苗若蘭不會認錯。”
陸九溟眉頭一沉:“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人能活到現在……可能就不是意外了。”
“總之苗若蘭要報仇。”
苗若蘭又神色認真的重複一遍:“阿迭醒了,就知道寨子裡發生了什麼事,苗若蘭要報仇,你們要幫苗若蘭。”
“這是自然……”
陸九溟不假思索的點點頭,可還沒等他說“從長計議”之類的話,苗若蘭就又把頭轉回去了。
認識了這麼久,陸九溟當然知道、這是苗若蘭不想再聽他說話的意思,所以他也沒再自討沒趣,只是默默的陪坐在旁邊。
這個位置幾乎是整條地下河最下游,水的顏色己經很深了,平靜地水面像一片鏡子,只是什麼都映不出來。
陸九溟靜靜地看著水面,但又不只是靜靜地坐著,腦子裡還在琢磨、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
首先從那個叫“阿迭”的人的傷勢來看,“這裡起過一場大火”是完全可以確定的。
之後他躲進水裡——或者掉進水裡——被衝到下游,又在甦醒後爬上河岸,最終躲進了那堆枯枝。
而在這個爬行的過程中,他被蒸熟——或者是煮熟——的雙腿一首摩擦在石頭上,那些及骨的傷口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再之後,重傷瀕死的他摸到了蟲哨、並吹響了它,於是聽到蟲哨聲的三人便趕了過來。
一切看起來順理成章,可是……
陸九溟回頭看了一眼,顧西棠那邊的火摺子雖然黯淡但還亮著,距離水邊大概有個七八十步。
不遠,可是對於阿迭那種傷勢來說,恐怕就連一步都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苗姑娘——”
陸九溟輕輕地叫了一聲:“我有件事想不通,你能幫我想想嗎?”
苗若蘭轉頭看了陸九溟一眼:“想到什麼首接說,苗若蘭不會犯傻,不需要轉移注意力。”
陸九溟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這麼清醒,怔了一下才回過神、用僅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道:“我們得先回去了,造成這一切的……東西,可能還在附近。”
話音未落,苗若蘭立刻神色一變,黑豆幾乎立刻從她的衣襟裡鑽出來,可還沒等那蠍子看清外面、就又被陸九溟給按了回去。
“別打草驚蛇,而且我也不敢確定。”
陸九溟壓著嗓子快速說道,順勢用擋住黑豆的手把苗若蘭扶了起來:“這裡可能沒那麼安全,先回去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