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怎麼做?”
顧西棠見陸九溟不說話,又放慢語速問了一遍,可陸九溟依然沒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認識沈紅衣、接觸到這個世界的另一面開始,他見過陰脈暴動、見過冥獸、見過國運神碑底下那些根鬚一樣的東西、見過元胎宮裡那個把自己活成一座宮殿的老人。
那些事情都是陸九溟前所未見的,但總會在細枝末節的地方、或多或少的和他己知的生活有些聯絡。
所以他能理解那些前所未見的事情,即便短時間內無法理解、也可以先建立一個朦朧的印象、讓他在嘗試理解的時候能有一個穩定的抓點——可是《黃泉籙》不一樣。
除了那些隻言片語的描述之外,陸九溟對這個東西沒有任何瞭解,他甚至都想象不出、那會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那東西長什麼樣?有多大的威力?出現之前有什麼徵兆?出現之後該怎麼應對?他一概不知。
一個問題套著一個問題,每個問題的盡頭都是一堵牆——可就算是在這粗淺且片面的瞭解中,他依然知道《黃泉籙》的出現、往往會伴隨著不好的事情發生。
一想到這裡,陸九溟的心情也變得更加沉重,可就是在這個時候,顧西棠忽然動了。
不是什麼大動作,他只是坐回到地上、把火摺子插回石頭縫裡,端詳片刻之後拔出來、又插到另外一條石頭縫裡,接著又拔出來、又插回去、拔出來、插回去……
反反覆覆的動作,讓火摺子的光亮忽明忽暗,映得他臉上那些水珠也跟著明明滅滅,然後他好像玩兒開心了似的,發出一聲很輕的、從鼻子裡擠出來的笑。
“怎麼了?”
陸九溟一頭霧水的看著顧西棠:“你是想到什麼了嗎?”
顧西棠“嗯”了一聲,抿著嘴角顯然是在憋笑:“我覺得你在放屁。”
“啊?”
陸九溟愣了一下:“我的推測有問題?”
“沒有。”
顧西棠搖搖頭,臉上是那種慣常的、吊兒郎當的笑:“但我就覺得你在放屁,不行嗎?”
“……”
陸九溟皺起眉頭沒說話,但他皺眉不是因為生氣——顧西棠這副表情他己經見過很多次了,每次這傢伙準備用插科打諢來活躍氣氛的時候,都是現在這副模樣。
“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
顧西棠嘴角抿的更低,說著又把火摺子插進石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是不是被我這麼一說,你也發現自己在胡說八道了?”
“……你沒完了是吧?”
陸九溟沉默了兩息,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我知道你想活躍氣氛,但這件事的後果可能會非常嚴重,我真的沒心情陪你鬧了!”
“後果?什麼後果?”
顧西棠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你都不瞭解《黃泉籙》,怎麼會知道有什麼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