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百濮，黑水澤、萬蠱林。
在一條暗河經年累月沖刷出的、不知有沒有盡頭的地下空腔中，三個人站成一排、藉著火摺子微弱的光亮往前走著。
雖然三人之前表現出來的態度各不相同，但其實在這整整半個時辰裡，三個人都沒有一刻是鬆懈的。
陸九溟想找到查清真相的痕跡、顧西棠想找到能用來向苗若蘭邀功的東西、而苗若蘭只想找到那個吹響蟲哨的人——可是什麼都沒有。
整條空腔都是暗河沖刷出來的，走勢非常複雜且不規則。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側身透過，可是擠過去之後又豁然開朗、突然出現一片足有青苗寨空地那麼大的空腔。
石壁不算光滑，但被水流沖刷的也不算粗糙，有些地方零星長著幾片乾燥的苔蘚，時不時給探路的人帶去一些驚喜的、溫暖乾燥的觸感，但也就僅此而己了。
他們整整走了半個時辰，一絲一毫有用的線索都沒發現，整條空腔都乾淨的像是從沒有人、甚至可以說從沒有任何東西來過。
半個時辰之後，三人腳下的地面驟然截斷——不是被破壞的那種截斷，因為陸九溟能聽出前方黑暗中傳來的隆隆水聲，似乎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存在著一條還在奔流的瀑布。
“沒路了。”
被推到最前方的陸九溟沉聲開口：“前面聽起來有條瀑布，應該是地面河流轉入地下的入水口，這裡被水衝出了一個大坑，如今暗河的水量下降，否則我們應該能看到那條瀑布。”
顧西棠舉著火摺子、從陸九溟的肩膀上方探頭過來看了一眼，接著疑惑的“嘖”了一聲：“看起來確實是這麼回事——南疆不是剛過雨季嗎？水量怎麼不增反降？”
他的後半句是問苗若蘭的，但後者顯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顧西棠無奈之下，只能溜著邊兒擠到陸九溟前面，趴在地上把火摺子伸到斷崖底下——能隱約看到幾丈之下有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但依然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會不會是因為這次的事？”
陸九溟忽然冒出一個新的想法：“這裡的冥獸消失了，人也消失了很多，再消失一點水也不奇怪吧？”
“有道理，但應該不是。”
顧西棠說著爬起來，手裡還拿著一根原本卡在巖縫裡的樹枝，表面和內裡都非常乾燥，掰斷的時候甚至還濺起一片細細的灰：“這根枯枝起碼幾個月沒碰過水了——南疆真的剛過雨季嗎？”
這是顧西棠第二次問了，陸九溟也轉頭看向苗若蘭：“南疆多雨潮溼，水量應該比北方更大，可這條暗河確實不像剛過雨季的樣子……你會不會記錯了？”
苗若蘭似乎從沒想過、或者說從沒注意過這件事，如今見兩個人都在問，才第一次露出仔細思索的表情：“按時間來算，這裡確實剛過雨季，下船的時候，你們不是也看到河灘的淤泥了嗎？”
“所以……我們又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顧西棠咂著嘴下了定論，可語氣裡明顯帶著調侃：“除了冥獸和人以外，下在這裡的雨也不見了。”
“聽起來確實有點匪夷所思，但這就是我們目前遇到的情況。”
陸九溟偷偷拍了顧西棠一下，示意他別在這個時候開玩笑，接著又轉頭看向苗若蘭：“苗姑娘，你剛才說的是‘按時間來算’，那南疆有沒有明明是雨季、卻幾乎不下雨的情況出現？”
“……沒有。”
苗若蘭想了一下搖搖頭，停頓片刻又補了半句：“至少苗若蘭沒聽說過。”
“……”
陸九溟聞言頓時語塞，他原以為這裡的水量驟降，是碰上了什麼罕見的無雨季，至於河灘那些潮溼的爛泥，可能是有什麼東西上岸、或者周圍村民取水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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