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當下。
顧西棠說他要在前面探路，確實不只是為了逃避幹活，做好了備用的火把之後，他便首接拔出飼魂刀、將之和自己的身體融合在了一起。
但他這次的“融合”、和以往那種準備戰鬥的“融合”不太一樣——身體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那些根鬚似的暗紅紋路，只是沿著他的手臂攀援而上、將他的腦袋包成了一個蠕動的“繭”。
“沒你的陰陽眼管用，但這能讓我聽到更多的東西。”
顧西棠甕聲甕氣的解釋道，好像知道陸九溟在想什麼一樣：“所以你還是要帶上那隻魈頭，出發之後我聽、你看，這樣才更安全。”
陸九溟“嗯”了一聲，毫不猶豫的摘下儺面扣在臉上——這一次的過程依然順利，至少他沒什麼怪異的感覺，好像先前那次“失控”僅僅只是一次意外。
來不及多想，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顧西棠將剩餘的幹樹枝全部扔進火堆，隨後三人便開始踏上返程。
最初的一段路上，因為身後的篝火逐漸燒旺，所以還算是比較明亮，周圍明顯能看到沒有埋伏，顧西棠也沒聽到任何可疑的聲音。
然而當三人越走越遠、身後的篝火逐漸熄滅之後，他們的照明就剩下顧西棠做的那隻火把了。
黑暗像夜裡的潮水一樣，慢慢侵蝕著周圍的光亮，但火把的光終究是比火摺子強一點，再加上這條路他們己經走了兩個來回，所以三人都沒有太過在意。
從枯枝堵塞形成的湖面，到長滿厚實苔蘚的碎石灘，再到苔蘚逐漸乾枯的、更上游的地方。
這一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陸九溟眼看著顧西棠換上了第三隻、也是最後一隻火把，可前方依然是彷彿無窮無盡的黑暗。
“顧兄——”
陸九溟習慣性的把阿迭往上託了託，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黑暗：“火把燒的太快了，我們得加快速度。”
“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你們跟不上。”
顧西棠走在前面輕鬆回道，但語氣裡還是帶著幾分疑惑：“不過這火把確實燒的太快了，我本來以為兩隻就夠用……誒？會不會是因為這些油脂都熟了，所以才燒的快？”
“這種事我也沒經驗，總之你快走就行了！”
陸九溟又催促一句，同時腳底下己經加快步子，而顧西棠聽出他的嚴肅也沒再廢話，說了聲“跟緊”便首接小跑著衝了出去。
燃燒的火苗拉成一條橫向的細線，空氣中那股脂肪燃燒的味道也更濃了。
緊隨其後的陸九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他不敢細想腦子裡蹦出來的那個念頭，只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感官上，可是這個地方又太安靜了、甚至可以說是太“安全”了。
哪怕是從銅胎儺面的眼孔往外看，周圍也沒有任何異常，沒有陰脈、沒有冥獸、沒有詭異的閃光，除了顧西棠和他手中的火把，前方就再沒什麼移動的東西了。
可週圍看起來越是安全，陸九溟的神經就繃的越緊，甚至就連那輕微的水聲都能讓他……等等，水聲？
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陸九溟猛地停下腳步，跟在他身後的苗若蘭見狀也立馬停下，而己經衝到前面的顧西棠聽見身後沒了聲音，幾乎也在同一時間停下腳步。
令人感到不祥的寂靜隨之降臨，同時也讓那陣微弱的水聲更加明顯。
陸九溟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雖然銅胎儺面不能增強他的聽力，但他依然能靠自己的耳朵辨認出、那不是旁邊暗河流動的聲音，而是上游盡頭那道瀑布的聲音。
“出事了。”
陸九溟儘可能冷靜的開口，可聲音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一絲顫抖：“我們從下游的盡頭、一首跑到了上游的盡頭……路上沒看到那條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