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迭緩慢且流暢的、從幾個人的面前走過。
他的眼睛沒看任何地方,可是卻能精準的繞過矮桌和竹凳,甚至繞過巖桑隨手扔在這裡的、胡亂散落在地上的每一堆藥材。
陸九溟看著他,忽然感覺背上躥起了一股涼意。
阿迭走的太自然了,自然的像是有某個人、給他指了一條只有他能看見的路,不過真正讓陸九溟感到寒意的,是這種“只有他能看見”的感覺,讓他有種非常強烈的熟悉感。
“這裡……真的只有我們嗎?”
陸九溟的視線跟著阿迭的背影轉向村子,手也不自覺的摸向儺面——但他最終還是放棄了一窺“真相”的想法,因為眼前的場景實在是太詭異了。
此刻己經過了夜半子時,本就黯淡的月光再被厚重的雲層篩過幾遍,落在地上的時候己經連人臉都照不出來了。
陸九溟只能藉著各家竹樓門口的、明滅不定的火把,隱約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沒有任何細節的人影。
他分不清哪個是篩米的婦人、也分不清哪個是抽菸的老人,只能看見幾十道人影、以一種鬆散的佇列往外面走。
“這場面太詭異了……”
顧西棠也有同樣的想法,他看著那些模糊的人影,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按住了飼魂刀的刀柄:“不管是什麼東西在搞鬼,恐怕都不是我們能理解的存在——我現在退出來得及嗎?”
“……”
沒人理會他突然的退堂鼓,只有苗若蘭悄無聲息的突然動身。
她沒招呼任何人,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從竹樓底下走出去、跟著阿迭一起走進下面的寨子。
沈紅衣見狀也動身跟上,接著是陸九溟,顧西棠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握住刀柄的手指攥了松、鬆了攥的反覆幾次,最終還是罵了一句聽不懂的髒話、一路小跑著追了上去。
或許是老天也不忍心再嚇他們,當幾人跟到近處、能看清那些人的樣子之後,氣氛也變得沒有那麼詭異了。
可惜的是好景不長,隨著眾人一前一後的出了羅洞寨、來到外面那條林間的小路上之後,沈紅衣又讓他們放慢速度、拉開距離,免得在不經意間把人驚醒。
如此一來,前方那些原本還算清晰的人,又成了月光下的一片虛影。
人和影子疊在一起,又被樹林的陰影進一步切割,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群沒有重量、只剩下輪廓的東西,正朝著同一個方向無聲地飄。
“陸兄——”
顧西棠從後面拉住陸九溟的袖子,緊張的連手指都在抖:“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真的不害怕嗎?”
“怕。”
陸九溟捶了捶打顫的腿,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可有些事情,不是害怕就能不做的——你不是也跟上來了嗎?”
“我不是跟上來了……”
顧西棠苦笑一聲,語氣裡多了一絲平常的不正經:“羅洞寨只有這一條路,我想退出也得先跟你們一起——這不叫‘跟上來’,這叫‘順路’。”
陸九溟聞言,從那些模糊人影的空隙裡收回視線、回頭看了顧西棠一眼:“所以你是真的想走?”
“當然……不是!”
顧西棠拖了個長音,接著忽然嘿嘿一笑:“陸兄,咱們都認識多久了?開玩笑你聽不出來?”
”。怪奇得覺才以所,了來出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