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養生靠在身後的牆上，胸口一起一伏，右臂垂在身側微微發顫。
他看著王九那張掛著笑的臉，忽然自嘲的笑道：“老子來港城一開始是為了賺錢。打打殺殺那些年在東南亞早就幹夠了，想著換個地方，賺一大筆錢，然後到國外找個世外桃源過下半輩子。”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結果碰上一個傻子。為了大哥，命都不要，血都快流乾了，還要跟我打。我當時心想這人真他媽蠢，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後來跟著他混著混著，沒想到我自己也成了傻子。”
王九聽完這些話，並沒有急著往前壓。
高晉他們撤離的腳步聲己經徹底消失在城寨深處那片錯綜複雜的巷道里了，他不急。
一開始他是打算去追陳洛軍的，但丁三站在旁邊攔了一句——“追那個人！陳洛軍和信一兩個人，林十和竹葉青纏得住，跑不了。”
王九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陳洛軍拳腳屬於野路子，如一個莽夫一般。
而信一手受了重傷，算是廢了一半。
林十一身橫練加上竹葉青暗處使陰招，那兩個人翻不出浪花。
倒是高晉這人，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隱患更大。
所以王九才追到了這條巷子裡。
他看著天養生這副決絕的姿態，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享受的滿足：
“真的太棒了。我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種打鬥了。你跟剛才那個穿西裝的一樣，都很強，沒讓我白來一趟。”
他偏了一下頭，像在打量一件還算合格的藏品：“只可惜你輸了一招先手，不然應該能撐得更久。”
天養生冷笑了一聲，把發顫的右手攥成了拳頭：“老子槍林彈雨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今天可能是栽在你手上了，但你別覺得你己經贏定了。”
王九忽然笑了一聲。
他往前邁了半步，那雙眼睛在暗巷的微光裡閃著一種異樣的亮色：“你是在拖時間，我看得出來。沒關係，我讓你歇。打一個沒力氣的對手，不過癮。”
他停了停，像聊天一樣隨口問道：“剛才你跟那個西裝的認識嗎？配合得很生疏。”
天養生沉默了一拍，搖了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就替他斷後？”王九歪了一下頭，“值得？”
天養生沒有馬上回答。
他背靠著牆，慢慢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把胸口那口氣一點點勻開。
右臂的震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他知道王九是真的在等他緩過來，這人對強者的獵殺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儀式感。
“沒什麼值不值得。”天養生終於開口，“我三個兄弟，當初就是在給兄弟們斷後的時候死的，那些人跟他們，可能也有很多不認識。我是他們大哥，不能給他們丟臉。”
他頓了一下，嘴角又扯了扯：“而且我剛剛說了——跟那個傻子待久了，自己也會變傻。明知道打不過，還是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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