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震看著陳默，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在不斷變化。
一條生路，一條死路。
按常理來說，誰都該選生路。
可程震心裡清楚，這個圈子裡所謂的生路有時候比死路還難走，活著未必是活，死也不一定是死。
“在賀新眼裡，我這個傅家俊的兒子還能有生路？”程震開口了。
“對了，畢竟還有賀天兒那層關係在，賀新這個當父親的，應該捨不得讓自己女兒傷心吧。”
程震盯著陳默，一字一字地說道：“只要我這條命還在，我就不會放過賀新，不會放過賀家。”
陳默聽完這話也沒生氣，反而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不鹹不淡的笑。
“程震，不是我打擊你。你確實學歷漂亮，履歷也拿得出手，工作能力比一般人強不少，但這些就夠了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沒有賀天兒那層關係，你以為你有資格在東方娛樂這麼快就坐上那個位置？底下多少比你資歷深、比你能吃苦的人在排隊。有些人的學歷比你更光鮮，業績簿比你更厚。可這個世界有時候就這麼不講理，你是賀新的準女婿，光這一條就夠你少走二十年彎路。”
程震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攏。
陳默沒停下來，繼續輸出：“所以你別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以前你有機會報仇，是因為你藏得深，沒人知道你腳底下踩的是什麼路。現在你是明牌了，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勝算去翻那個盤？”
倉庫裡安靜了幾秒，連頭頂那盞燈都好像暗了一點。
程震低著頭，他知道陳默的話雖然難聽，但不是沒有道理。
但他活到這麼大，心裡頭就裝著一件事——給他父親報仇。
“陳默，你要麼現在弄死我。不然我遲早有一天，會讓他死在我手上。”
陳默聽完，突然笑出了聲。
“嘖嘖，你這副樣子，太讓我失望了。你跟賀新比差遠了。”
他收回笑容，語氣沉下來，“賀新當年被王昌做局，被你爸那邊聯手逼得走投無路，可他怎麼做的？他一聲不吭跑到港城，臥薪嚐膽，發展出更大的事業。最後殺回賭城，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他俯下身，和程震平視：“你呢？事到如今，連承認自己輸了都不敢。說句不好聽的，你根本不值得我跟你說這麼多。”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大哥大，拋了過去。
“聽聽吧。越洋電話，不好打的。”陳默退後半步，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程震猶豫了一下，把聽筒貼到耳邊。
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阿震……”
程震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他握著電話的手指節發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陳默！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有本事衝我來，讓我媽打電話算什麼意思！”
陳默沒動，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電話那頭的女人沒有停下來，聲音依舊平穩：““阿震，你別急。我沒事的，陳先生只是讓我跟你通個話。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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