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件淺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裡面白色襯衫的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顆，整個人鬆弛感十足。
但他身後那十幾個人氣場太足了——清一色的黑色西裝，步伐整齊，站位嚴絲合縫，光是走過來那股壓迫感就讓梁老闆後背出了層薄汗。
陳默見到梁老闆的時候主動伸出了手，客氣的笑道：“梁老闆吧？今晚要麻煩你了，耽誤你做生意。”
梁老闆趕緊雙手握上去，掌心都是汗：“陳老闆能光臨小店是我的榮幸，今晚這頓算我的。”
陳默鬆開手笑了一下：“我這人出去吃飯還是習慣買單的，而且我聽阿霆說，你現在算是給我們社團交‘清潔費’，那就更沒有吃白食的道理了。”
梁老闆正要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陳老闆真是如傳聞中那般和氣。今天一定要給個機會，讓我來買這個單。”
陳默抬眼望去。
說話的是個體型富態的中年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向後梳得很整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看著就是個體面人。
他身旁跟著一個身形乾瘦的男人，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整個人縮在那件寬大的外套裡。
兩人走到離陳默大約十步遠的地方，被阿武伸手攔住了。
中年人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和氣的微笑：“陳老闆，初次見面，我是羅文翰。”
他又側身介紹旁邊那位，“這位是許克許導。”
陳默的目光越過羅文翰落在許克身上。
帽子底下那張臉瘦得顴骨分明，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里帶著一種銳利。
陳默腦子裡轉了一下，忽然想起來這人是誰了——許克，師承胡金銓，武俠片拍得獨樹一幟，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在港城導演裡算獨一份，被人叫許老怪。
他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問題，衝著許克就問了出來：“許導，你有沒有殺過人啊？”
這話一出來，空氣都安靜了。
許克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接上來。
羅文翰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嘴角抽了兩下。
陳默看著兩人那副表情，忽然笑出聲來：“開個玩笑，別緊張。很高興認識你們，羅先生，許導。”
他主動伸出手，羅文翰這才緩過勁來連忙握上去。
許克也伸手握了一下，指尖冰涼，但人還算穩得住。
陳默心裡有數——既然答應了來談，面子上就得過得去。
連捷從陳默身後走出來，衝羅文翰和許克微微點了一下頭：“羅先生，許導。”
羅文翰看著連捷，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按道理連捷是他親自從美洲拉回來的，結果人還沒捂熱就被前妻和兒子摘了果子。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隻點了一下頭算打了招呼。
許克倒是反應快，連忙接話打圓場：“連捷，一段時間沒見，看著更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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