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把外套的扣子扣好，目光沉得像深冬的海面。
“小富，”他說，“安排車，準備收網。”
小富站在樓梯口，立正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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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西環那個偏僻的舊倉庫外面，蘇建秋把車停穩之後熄了火。
他從駕駛座上下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臉上的冷汗己經被夜風吹乾了，剩下一層緊繃的白。
元鷹和阿威一前一後跟在他身後下車。
倉庫裡面亮著一盞昏黃的燈，黑柴和波比正坐在桌邊等著。
黑柴看到蘇建秋進來，眼神帶著詢問掃了一眼他的表情——蘇建秋極快地搖了一下頭，黑柴的心稍微寬了那麼一絲。
波比己經迎上去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壓低聲音問元鷹：“元哥，事情辦妥了嗎？”
元鷹摘了金邊眼鏡拿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之後發出一聲標誌性的怪笑：“小意思。雖然跑了李家源，但是——耀文死了。和聯勝油麻地的堂主，命沒了。”
黑柴坐在旁邊聽著，臉色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波比又追問了一句：“那個女的呢？”
元鷹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比利運氣好，那女的今晚跟陳默一起吃飯，他首接帶著人殺過去。如果能順便把陳默的人頭帶回來——”
“你們腦子是不是有問題！”黑柴猛地站起來，他瞪著元鷹，聲音又急又衝。
“當初說好的是殺他身邊的人，殺完就走！現在陳默本人就在那兒，你們還往上衝！”
元鷹的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收了。
他的目光穿過金邊眼鏡落在黑柴臉上，聲音冷下來：“你再說一次？”
黑柴完全不怵他。
他己經破罐子破摔了，他在港城混了這麼久，太清楚陳默的底色是什麼——前不久瘋狗的事他還記得，這人躲進城寨都沒逃掉，陳默藉著抓瘋狗的由頭連城寨都打下來一半。
你動了陳默身邊的人，如果下手幹淨一點，可能還查不到自己頭上；
你首接衝著陳默本人去，那留下的一地雞毛就太多了。
他冷冷地吐了一口煙，把菸頭掐滅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回：“撲街。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港城，不是你的地盤。”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身後倉庫的暗處湧出來二十多號人，手裡拎著清一色的手槍，槍口壓得很低。
這些人站位散開，把黑柴和波比圍在中間，同時也把元鷹和阿威等人的退路封了大半。
元鷹這邊的人反應也快——七八把槍同時抬起來，對準了黑柴的人。
倉庫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拉槍栓的金屬聲響和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
波比夾在中間，額頭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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