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柴當然是認識陳默的。
哪怕沒見過真人，照片也看過不止一次——港城社團最年輕的話事人，港城近十年，不！近二十年，三十年來，躥得最快的人物。
那張臉在道上流傳的照片裡看的清清楚楚。
此刻他就在十步開外的地方，手裡沒拿槍，手空空地站在倉庫前的空地上，但黑柴的後背己經全溼了。
和聯勝的人把這片地方圍得水洩不通。
刑堂為主力，加上廟街調來的打仔，少說西五百號人，從小樹林一首排到倉庫外牆根底下，黑壓壓的一片。
人人黑衣黑褲，右手胳膊上繫著一條紅袖標，在昏暗的路燈和月光底下看著格外扎眼。
大部分人手裡攥著砍刀，刀刃反著光。雖然沒有拿槍，但殺氣在夜色中瀰漫。
他們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是眼睛冷冷的盯著他們。
元鷹那些拿槍的手下不是不想動。
他們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槍口壓得很低，隨時能抬起來。
但誰都記得剛才那個被消音器槍聲帶走的同伴是怎麼倒下去的——連槍都沒開成，眉心就炸開一個洞。
對方不是沒有槍，只是藏在了黑暗中。
如果敢動，只怕就會步剛剛那個同伴的後塵。
陳默不緊不慢地走到空地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從波比臉上掃到元鷹臉上，再從元鷹臉上滑到黑柴那兒，嘴角上翹：“釣了這麼久的魚，總算把你們釣出來了。黑柴，你辛苦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丟進了靜水裡。
波比和元鷹的視線同時釘在了黑柴身上——波比先是愣了一拍，然後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黑了。
“黑柴，”波比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他媽出賣我？”
黑柴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了張嘴，腦子在那一瞬間空白了一秒才接上線，連忙擺手：“我沒有！我跟他沒關係......”
陳默又接了一句：“黑柴，有什麼不敢說的？今天他們全得死在這兒，你不用怕。”
黑柴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他還想繼續解釋，但波比己經炸了——他右手猛地往腰後一摸，拔槍、抬臂、瞄準，動作一氣呵成，槍口對著黑柴的胸口。
“我操你媽！難怪我們這麼容易就被設局了，原來是你......”
槍聲響了，但子彈沒打出去。
波比的手腕在一瞬間被什麼東西擊中，整條手臂猛地一偏，槍脫了手掉在地上，他捂著手腕彎腰蹲下去，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從黑暗裡打來的那顆子彈精準地打中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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