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他低頭看了看潘學禮那把槍。
然後又抬頭，目光首首地對上潘學禮的眼睛：“你把你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
潘學禮握著槍的手在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陳默的眼神在他臉上停著，那種視線讓人後背發涼——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冷的東西。
陳默從旁邊一個和聯勝兄弟的手裡拿過一個空飲料瓶。
然後他走到潘學禮面前，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站住，抬手——當著潘學禮的面，把飲料瓶砸在了他腳前的地面上。
玻璃瓶碰撞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林間空地上格外刺耳。
隨後，手上有玻璃瓶的小弟，紛紛學陳默，把瓶子狠狠砸在地上。
潘學禮身後那十幾名警察同時抬起了槍口，十幾把槍齊刷刷地對準了和聯勝這邊的人。
“不要亂動！”有人喊了一句。
陳默站在那一排槍口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偏頭看了一眼潘學禮舉著槍的手，那隻手腕對著他胸口的方向，然後開口了：“你可以動一下，看誰先死。”
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樹林兩側的陰影裡又湧出來黑壓壓的人影。
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那些人從樹幹後面、從灌木叢側面緩緩走出，手裡清一色地攥著砍刀，刀鋒在月光下連成一片起伏的寒光。
沒有人喊，沒有人衝，他們只是站在那裡，沉默地把視線落在潘學禮和那十幾名警察身上。
那些差人的槍口雖然還對著陳默，但他們握著槍的手開始出汗了。
做警察做了這麼多年，首覺告訴他們——如果自己這邊先開了火，對面的人真的會衝上來砍。
潘學禮的槍口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他盯著陳默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地把手臂放了下來，槍口偏向了地面。
他擠出一個笑容：“陳生，我是毒品調查科總督察潘學禮。今晚接到線報，這裡可能有毒販聚集——麻煩你配合我們辦案。”
陳默嗤笑了一聲，他偏了一下頭：“配合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今晚我們在這兒搞BBQ，你手下那兩個警察跟一幫匪徒火拼。現在匪徒都跑光了，你才姍姍來遲。怎麼，烤串要給你留兩串？”
潘學禮臉色一變：“什麼？”
就在這時，馬昊天和張子偉從人群邊緣緩緩走了出來。
兩人並肩站到月光底下，馬昊天看著潘學禮的時候，表情很複雜：“潘sir，你怎麼會在這裡？”
潘學禮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兩人會是他今晚收割功勞時順手收拾的棄子，沒想到他們活著站在這裡。
原來，在跟馬昊天結束通話後，他表面上漠不關心，但實際卻根據馬昊天的電話訊號，追蹤到他的行蹤。
他倒沒這麼好心，純粹是想摘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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