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學禮站在那片剛剛還熱鬧非凡的空地上，看著陳默那臺黑色轎車的尾燈消失在公路盡頭，兩隻手攥在身側，指節攥得發白。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層平靜底下翻湧著的東西比任何憤怒都更沉。
一個黑社會老大，當著他的面砸飲料瓶、罵他是廢物、拿錢羞辱自己，而他自己——毒品調查科的總督察——全程連個屁都沒敢放。
這個恥辱會跟著他很久，久到他必須在別的地方找回來。
他的目光收回來，落在馬昊天和張子偉身上，語氣冷得像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己經宣佈你停職了。你現在的行為違反警例，我需要你交一份詳細的報告上來。”
馬昊天剛要張嘴，張子偉先一步開了口：“潘sir，你這話我不太明白。你什麼時候讓我停職了？”
潘學禮愣了一拍。
他確實在電話裡只停了馬昊天一個人。
張子偉——他當時壓根沒想起這個人。
張子偉看他不說話，繼續往下接：“後來的事是我一個人做的，馬昊天只是路過。他看到我跟毒販交火，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馬昊天在旁邊打了個哈哈：“對啊潘sir，我今晚本來是在那邊散步的，恰巧路過，看到阿偉一個人扛著那麼多匪徒，我總不能站在旁邊看吧？警察條例也沒說休假的警察不能見義勇為啊。”
潘學禮看著兩個人一唱一和，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好，很好。你們兩個。”
這時，遠處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地響起來，越來越清晰。
兩輛衝鋒車打頭，中間夾著一臺黑色的轎車。
潘學禮認出了那臺車的車牌，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了一下。
苗志華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先掃了一眼現場——和聯勝的人正在陸陸續續往樹林外面撤。
苗志華沒看那些小弟，他的目光先落在潘學禮臉上。
潘學禮迎上去敬了個禮，但那個禮敬得明顯敷衍：“苗sir，你怎麼來了？”
苗志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聽說東南亞大毒梟八面佛的人今晚到港城來了，我這個毒品調查科的負責人竟然最後一個才知道。再不來，我怕明天報紙頭條寫的不是我破了大案，是我不作為啊。”
潘學禮尷尬地笑了一聲，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苗sir，事情還沒查實，所以沒跟您彙報——”
苗志華打斷了他：“潘學禮，你當初如果能重視我們臥底遞回來的線索，今晚的場面可能會完全不一樣。”
他沒有等潘學禮再說話，越過他首接走向馬昊天和張子偉。
兩個人同時立正敬禮：“苗sir！”
苗志華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昊天、子偉，什麼情況？”
馬昊天飛快地把事先跟陳默對好的那一套說辭複述了一遍，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苗sir，詳細情況需要單獨跟您彙報……”
苗志華心領神會，他回頭看了一眼潘學禮，抬高了聲音說了一句：“現場你們負責善後，這件事我們還會跟進。潘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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