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總部天台的夜風比樓下大了不止一個檔次,從海面方向刮過來,帶著鹽腥味和遠處碼頭貨輪的汽笛聲,把馬昊天手裡的菸頭吹得發紅發亮。
兩人靠在欄杆上,腳邊躺著幾個被踩扁的煙盒,張子偉把外套拉鍊拉到頂,縮著脖子:“天哥,我還是想不通——你為什麼要跟苗sir說別讓東南亞那邊的警方插手?”
馬昊天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讓那口煙在肺裡停了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從風裡傳過來:“來之前我接了個電話,陳默打來的。”
張子偉偏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讓你這麼說的?”
馬昊天點了點頭:“他說這次跨國行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不要跟當地警方合作。那些軍閥和毒梟能在當地盤踞那麼多年,不可能沒有靠山。他說——警方的系統,從高層到底層警員,被滲透的程度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張子偉側著頭想了一會兒,認真地點了一下頭:“他說的不是沒道理。”
馬昊天繼續往下說:“他還說了一件事——如果我們過去,他那邊會提供資金支援,還有人員和武器上的幫助。”
張子偉沉默了幾秒:“他看中的是阿秋。”
“沒錯。”馬昊天把菸頭掐滅在欄杆上,又摸出一根點上,
“他這段時間被人刺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衝著他身邊的人來的。以他的行事作風,不可能不反擊。但他很清楚自己沒有情報網,勢力鋪不到東南亞。所以只能靠臥底先把八面佛的藏身地摸清楚。”
張子偉皺著眉頭:“就算摸到了地方——他還能怎麼樣?那邊不是港城,他總不能拉幾千個和聯勝的兄弟過海去開片。那邊是叢林,是軍閥地盤,對面全是荷槍實彈的兵。”
馬昊天搖了搖頭:“陳默這人,實力比我們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他不是普通的社團老大。你看這次八面佛派來的人就知道了——我聽阿秋說,波比在那些越南人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冷笑一下:“結果呢,陳默這邊毛都沒碰到,被全滅了。你沒聽阿秋說,那些越南人一開始是想反抗的,結果槍還沒舉起來,就被暗中的狙擊手首接秒掉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一些:“你想想——能在自己地盤上提前布好狙擊手等著境外殺手進場的,港城有幾個老大做得到?”
張子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這麼說,這趟去東南亞搞八面佛,其實是有勝算的?”
馬昊天吸了一口煙:“一半一半吧,阿秋的任務說白了就是盯著黑柴和波比。陳默的原話是——看他倆有沒有反水的苗頭。只要他倆不叛變,阿秋的角色就算是到位了。”
張子偉說道:“苗sir那邊呢?他會同意嗎?”
馬昊天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把菸灰彈掉:“我也不知道。我心裡其實有兩層想法——既希望他同意,又希望他不同意。”
張子偉看著他:“為什麼?”
馬昊天沉默了兩三秒才開口,自嘲道:“因為如果他同意了,那就說明陳默又一次說中了。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向張子偉:“我來之前問過陳默,他說我的上司一定會同意。他說“能爬到那個位置的人,不管當初的初心是什麼,現在都己經是個政客了。考慮事情會從大局出發”。”
“他的原話是這樣說的——”馬昊天咳了一聲,語氣有些悲涼,
“用兩個普通警員加一個臥底的命,換一個破獲大毒梟八面佛的大案子,怎麼看都很划算。”
夜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吹得張子偉的衣領翻起來又落下去。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開口:“天哥,陳默說得對。但我想說,我當警察,不是為了給政客當賬本上的數字。我、你、阿秋——我們三個選擇穿上這身衣服,是為了港城的法律和秩序,為了那些走在街上不用提心吊膽的市民,也為了我們自己心裡頭那份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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