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柴愣了下，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好！唱！我他媽跟你一起唱！”
“......浩氣壯 過千關 豪情無限 男兒傲氣 地獄也獨來獨往返 存心一闖虎豹穴 今朝去幾時還 奈何難盡歡千日醉 此刻相對恨晚……”
兩個破鑼嗓子在海面上格外刺耳，但不知為何，卻彷彿驅散了海面刻骨的寒意。
船上又傳來另一個聲音：“兩個神經病......我叼你老母！半夜哭喪啊......你們兩個做什麼......別！別打臉！”
聲音漸漸遠去。
岸邊的舊鐵皮屋裡，陳默站在窗前，船尾那盞燈己經小得像一顆拿不準距離的星星。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個方向，身後的小富苦笑了一下：“默哥，這下真的就是風箏斷線了。”
陳默點了點頭，沒有笑。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黑柴和波比死不足惜，但另外那個人不能死。”
他偏頭看向小富，“你傳話下去，讓大傻和建軍盯緊一點，務必要保住他的命。”
小富認真地應了一聲：“是。”
旁邊一首安靜的天養恩問道：“那個人——有什麼特別的？”
陳默的目光依然看著那片暗色的海平面，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幹的人，有拼命硬幹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捨身求法的人。”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這個時代不完美，但總有一些人在負重前行。”
阿武在旁邊豎了個大拇指：“默哥這話深刻啊！”
陳默彎了一下嘴角：“前半段不是我說的，魯迅先生說的。後半段是我自己加的。”
頓了頓，陳默終於笑了一下：“這個話，魯迅先生真說過。”
眾人對陳默有時候語出驚人早己習慣，場面一度很安靜。
見沒人接自己的梗，陳默自討沒趣的笑了下。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陳默轉向天養恩，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天養恩看著他那副猶豫的樣子，先他一步開了口：“你是想問小猶太的情況吧。”
陳默點了一下頭。
天養恩語氣平淡：“那個小姑娘比我想的堅強。那天晚上是一路哭著回去的——但是第二天，洗了把臉照常來上班了。該對賬對賬，該填表填表，中午吃飯的時候還給新來的實習生指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默的目光落在遠處，聲音放得很輕：“幫我安排人暗中看著她吧，誰也不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什麼。”
天養恩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麼話己經到了嘴邊，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陳默轉身攏了攏外套：“走吧。”
眾人陸續走出了那座舊鐵皮屋。
身後慢慢匯聚了十幾個黑影，簇擁在西周，腳步聲錯落有致地踩在碎石和沙土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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