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爆壓低了聲音:“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那幫人跟方勝沒有任何過節,殺他沒有道理。水房在港城的麵粉生意一首跑得挺順,渠道都鋪到內地了,他應該有八面佛的貨。毒販再瘋,也沒有殺自己客戶的道理。”
陳默看著他,笑容沒變:“串爆叔,這事我真不清楚。可能方勝就是命背,趕上了。”
串爆盯著他看了兩三秒,像是在他臉上找什麼破綻,但最終什麼也沒找著。
他嘆了口氣,往後靠進座椅裡:“你別擔心我是在套你的話。現在和聯勝被你經營得鐵板一塊,我下面那些兄弟這一年來雖然沒再碰面粉,但收入並沒有少。踏踏實實賺的錢,拿在手上不燙手,我求之不得。”
他頓了一下,又偏頭看了陳默一眼:“所以,我在想——”
“您要我連莊?”陳默替他接了下半句。
串爆咳了兩聲:“我沒這麼說。”
陳默笑了:“但你有這個意思。”
串爆沒否認,只是把目光轉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問了一句:“你有什麼想法?”
陳默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在他臉上,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這話是鄧伯要您問的吧?”
串爆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陳默己經擺了擺手:“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我任期還有一年,可以開始選下一屆話事人了。”
串爆沉默了一陣,說道:“阿默,我是認真的——如果你要連莊,我這一脈會支援你。”
陳默想了想:“我其實不太想連莊。下一屆話事人,我推薦大D。”
串爆猛地轉頭看著他,不可思議的說道:“你小子認真的?”
在串爆看來,哪怕陳默自己不當這個話事人了,也應該推自己那一系的人上位。
耀文是最順理成章的選擇——他手裡握著油麻地,繼承了陳默當年的老班底,綜合實力在十二個堂口裡排第一。
而且,他手下的小弟阿霆己經坐穩了尖沙咀,再加上陳默那一系的另外幾個堂口支援,耀文上去那個位置是穩的。
耀文接任一屆,再傳給陳默系裡下一個堂主,這麼輪流坐莊下去,最起碼十幾年間和聯勝的實際掌權者還是姓陳。
但陳默搖了搖頭:“串爆叔,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我現在的實力,己經不需要靠話事人這個名號來證明了。”
串爆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默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攏:“我手裡的生意——賭城的疊碼、看場、代客泊車,電影公司的錄影帶發行,跟內地那邊的‘貿易’往來——哪一樣是靠話事人這個頭銜撐起來的?”
他偏頭看著串爆,嘴角還帶著笑,“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的,不管下一屆話事人是誰,它們都是我的。”
串爆坐在那裡沒有動。
他眯著眼看著陳默,腦子裡正在把剛才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拆開來看。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現在的情況,早就不是陳默離不開和聯勝了,而是和聯勝己經離不開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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