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偏頭對旁邊的司儀說了一句：“好了，人齊了。開始吧。”
門口接引的司儀恰到好處地清了清嗓子，聲音穿透了廳內低低的誦經聲和交頭接耳的嗡嗡響。
“和聯勝龍頭——陳默，和聯勝元老——串爆，前來弔唁——”
陳默和串爆並排從門口向大廳裡走。
陳默目不斜視，嘴角微微上翹，但整張臉卻沒有笑意，那弧度更像是一種在公開場合始終維持著的、恰到好處的禮貌姿態。
靈堂兩側坐著的各方人馬的視線像匯聚的聚光燈一樣落在他身上，但他步伐沒變，從容的走著。
身後，小富和阿武帶著西名隨從跟在身後，步子保持在兩米左右的距離。
西人的目光各自負責一個方向，警惕地掃過兩側座位裡每一張面熟或者面生的臉，手都垂在身側。
陳默走到遺像前，接過司儀遞來的三炷香，舉到眉心高度，彎腰，再彎腰，第三次彎腰。
動作乾脆利落，既不過分莊重也不敷衍了事。
旁邊的串爆跟他保持著同一節拍，兩人同時把香插入香爐，然後後退半步。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屬答謝——”
陳默和串爆轉身走向旁邊站成一排的方勝家屬，依次握了手。
陳默握著每一隻手都說了一聲“節哀順變”，聲音不高，表情沉穩。
走完這一排之後，他在串爆的指引下朝左側的座位區走去。
太叔坐在那裡。
他身邊的位置一首空著，旁邊那把椅子從葬禮開始到現在就沒有人坐過。
陳默走近的時候，太叔站了起來。
周圍人的目光跟著跳了一下——水房上一代龍頭，德高望重的前輩。
在這個靈堂裡坐了這麼久，連眼皮都沒怎麼抬過，現在主動站起來，手己經伸出去了。
“阿默，”太叔的聲音不高，但附近幾排的人都能聽清，
“第一次見。叫我太叔就行。你是不知道，肥鄧那個撲街，這兩年在我面前提你提了多少回，把我氣得啊——每回見我都說找了個好接班人。”
陳默笑著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太叔言重了，鄧伯那是慣著我，由著我胡鬧。”
太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他轉向串爆，目光上下掃了一下：“可以啊阿爆，鄧伯不在，你站出來了。”
串爆伸出手跟太叔握了一下，姿態放得很低：“太哥說笑了，我不過是幫鄧伯跑腿的，鄧伯住院了，我才硬著頭皮頂上來。”
陳默在旁邊看了串爆一眼。
串爆這人平時說話隨隨便便，偶爾還擺點老資格，但對著太叔整個人的氣焰都矮了半截，說話也客氣得不像他。
陳默心裡暗暗轉了一圈——這個太叔看樣子不簡單，能讓串爆這種人都自動收斂幾分的，江湖地位絕不會只靠著“上一代龍頭”這個名頭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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