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天兒的引領下，陳默以接近勻速的節奏穿過宴會廳裡那些分散的社交叢集。
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跟一位他只在報紙上見過照片的人握手，聽賀天兒用恰到好處的語氣介紹他的身份——
“這位是盛世集團的陳先生，在賭城跟我們賀家有合作。”
然後接受對方禮貌而審視的目光，回以得體的微笑。
他見了很多人。
兆業地產的西叔，新世界的鄭伯，還有幾位在港城政界掛銜的太平紳士。
那些人聽到賀天兒介紹的時候，眼神里會快速閃過一道極短的亮光。
有人多看他兩眼，有人多問兩句，有人只是點頭微笑然後繼續喝自己的酒。
他全程保持著一個低功率運轉的狀態，不卑不亢，不急著說話，也不冷場。
首到他走到六叔面前。
邵六叔年事己高，但精神依然矍鑠。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站在人群中央，旁邊有人替他端著酒杯。
他聽賀天兒介紹完陳默之後，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一些，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盛世電影？”
“是的，六叔。”
“《賭神》《賭聖》都是你出品的？”
“是。”
六叔笑了一下：“不錯，一次次打破港城的電影票房，你創造了奇蹟。”
他頓了頓，“年輕人，不容易。”
陳默微微欠身：“六叔過獎了。盛世起步晚，要學的還很多。”
六叔沒有接這句客套。
他看了一眼賀天兒，又看了一眼陳默，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你能讓賀家姑娘帶著你走，就說明你學到的東西己經不少了。以後，你了不得。”
陳默雙手握著六叔的手，認真地說道：“六叔，這一次華東水災，我跟吳會長商量好了，準備組織一場面向公眾的演藝圈慈善匯演。到時候可能需要藉助您的影響力，在翡翠臺那邊給一個轉播視窗。”
六叔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頭想了幾秒，然後抬頭：“我很久沒有親自管公司的事了。這樣吧，之後我會安排人跟你的公司對接，好事我都是支援的。”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輕輕拍了拍陳默的手背，“我老家也在華東，這件事，我比你還急。”
他沒有等陳默回答，微微側身離開了。
陳默看著他拄著手杖的背影，心裡有一個念頭很輕地浮上來又沉下去——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吝嗇、說他精明、說他算計，內地那麼多學校裡都立著逸夫樓，這筆賬不會是假的。
甚至前世的自己，曾經也在逸夫樓上過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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