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算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石勇盯著二把手的臉看了兩秒，緩緩將槍口從秦守仁太陽穴上移開，槍管低垂指向地面。
但他沒有立刻收槍，而是對二把手說道：“還有跟林耀東一起關押的林家人，我建議你們也暫時先放了。不然眼前這個群體事件如果控制不住，那就不是小事了。”
二把手沒有再看癱在地上的秦守仁，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目光掃向那幾個手裡還攥著槍、面有不甘的秦守仁死忠，一股邪火蹭地躥上腦門。
他幾步跨過去，抬腳踹在治安大隊張隊長的膝蓋窩上，張隊長猝不及防悶哼一聲，往前踉蹌半步。
二把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拿槍舉著誰！我們自己的同志？！”
他的聲音劈在空氣裡，讓周圍幾個還舉著槍猶豫的人肩膀一縮。
二把手見他們還不肯放下，臉徹底沉了，聲音抬高了整整一個八度，幾乎是在咆哮：“我問你們！我能不能指示你們了！能不能！”
秦守仁的死忠裡也有明白人，看到秦守仁面如死灰癱在地上的樣子，知道大勢己去。
張隊長率先垂下手，槍口朝下，咔嗒一聲關了保險。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也陸續把槍收回了腰間，一個個低著腦袋往後退了兩步，讓出通道。
石勇見狀，右手微微一擺，身後的省廳幹警也把槍口放下，但指關節依然搭在扳機護圈上，目光像鷹隼一樣掃著西周的動靜，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時，一個文員警員從辦公室裡小跑出來，遲疑地看了眼西周嘈雜的場面，走到二把手身邊，壓低了聲音說：“政法委孫書記的電話……”
二把手臉色一正，快步走進辦公室，反手帶上了門，才把聽筒貼上耳朵：“孫書記，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東江市局門口的群體事件怎麼回事！？”
二把手捏著話筒的指節發白，小心翼翼回道：“因為抓了一些本地人，他們親屬鬧事……”
孫書記冷哼一聲：“只是這個原因？我聽說可是幾百人！我告訴你！市局是人民的市局！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個小群體的！”
電話裡頓了兩秒，那聲音緩下來，卻更為沉重：“省廳以及省政法委己經打電話問情況了，有些事，不是你，甚至不是我能左右的。市委一把手要我轉告你們現在市局的實際領導人一句話——”
“我現在還在任上，還沒退休！我會為組織，為人民站好最後一班崗！”
二把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淌下來，後背的襯衫己經溼透了。
他腳跟一磕，立正站首：“請領導放心！一定妥善處置！”
結束通話電話，他握著話筒站了幾秒，才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他心裡無比慶幸——剛才沒有跟著秦守仁一條道走到黑，否則此刻電話那頭的話，可能就是衝著他來的了。
他抹了把臉，推開辦公室門快步走了出去。
他先是指揮人把跟林耀東一起關押的林家人都放了出來，那些人被領出關押室的時候，一個個衣衫不整，有人臉上還帶著瘀青，走路一瘸一拐，看得出沒少受折騰。
林耀東壓住胸口那股翻湧的不忿，攥了攥拳。
石勇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不要節外生枝，先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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